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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按着裙角慢慢坐下。

    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真糟糕,她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啊……

    望着对方慢条斯理的动作,她心里想:

    他做任何事都是这样不疾不徐吗?他有没有失控急躁的时候?

    她抿了抿唇,安静地抬眸,有些不好意思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维恩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优雅而镇定地微微一笑,帮她重新换了只汤匙。

    男人将干净的汤匙放到她手里。

    妥帖细致。

    注视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她捏紧了汤匙,勺柄上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的温度。

    她愣了一下,接着低头说了声:“谢谢。”

    用餐结束后,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末了他拿起了她的大氅,“现在——我们到哪里去玩呢?”

    对方的语气如此随意而散漫,令她不由自主地放松心情。

    也许有一天……她将满怀激情地爱上他。

    而她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到了十五日,社交季进入鼎盛。

    歌剧院和戏院推出最新的节目,晚宴邀请越来越多,舞会日期一一确定。

    各家商店的橱窗里都贴出了圣诞节的促销广告,人们伴着喜庆的叮当铃声进出商铺,囤积节日庆典活动所需的食物和饮料。

    唐宁街10号,议会大厦旁。

    下午四点的金色阳光照耀着洁净的街道,不远处的公园广场上有几队宪兵在巡逻。

    她刚从城市另一端的旅馆赶到维恩平常办公的场所门前。

    她的双手藏在厚厚的手笼里,身边站着一排身穿漂亮深蓝制服的青年军官。

    再过几分钟,她要等的人就会从对面那栋庄严的砖石大厦里走出来。

    在等待维恩下值的期间,她都被有金色帽徽的仆人保护着在那里散步。

    一位帽徽闪亮的侍从官礼貌地引领着她,在建筑前开阔平整的步道上慢慢走着。

    只见恢宏开阔的政府大楼前。

    一名容颜精致的黑发少女裹着一件纯白无暇的羊绒大衣,安静地垂首踱步,等候着某位政要大人物的出现。

    她没有戴帽子,浓密光润的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背后,发梢的末端泛着天然妩媚的蜷曲弧度,随着她轻缓的步履微微晃动,吸引了不少抱着公文匆匆走过的官员或信差的目光。毕竟,在这权力中枢的门口,如此年轻美丽的女性独自等待,本身就是一道罕见的风景。

    伯莎对此恍若未觉。她微微抿着唇,耐心地等待着维恩的身影出现,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顾着这一天纷繁的行程与经历。

    在她身后不远处停着的马车架上,除了那盏她惯用的黄铜枝形烛台,还堆放着好几只扎紧的麻布包裹——那是她今天上午从市交易所采购回来的一大批圣诞节装饰品。红绿相间的彩带从包裹的缝隙里露出一角,为这严肃的政治地标平添了一抹温馨的节日气息。

    而今天上午更重要的行程,则是去旅馆安置好那对牧师夫妇——

    也就是几天前,她路过疫区时,救下的那位年轻孕妇,原来对方的丈夫是一位在贫民区奔走传道、不幸被困的牧师。

    那一刻,有关原书的字句悄然浮现在她脑海,她猛然意识到,那对不幸的夫妇,正是原书女主角简爱的父母。

    她记得,简爱的父亲是个穷牧师,她的母亲不顾亲友反对下嫁,与娘家断绝关系,简爱的外祖父对她母亲的违逆行为大为恼怒,一分钱遗产也没有留给她……结婚一年以后,简爱父亲在疫区访问穷人时不幸染上斑疹伤寒,母亲也被传染,不到一个月,两人双双离世,只留下出生没多久的孤女简爱。

    因此,面对那对年轻夫妇,她曾有过刹那的犹豫:要不要管这对陌生夫妇的死活?毕竟他们的命运,可以说与她毫不相干。

    但那位女士已怀有身孕,腹中正是尚未出世的简·爱……仅仅为了良心上能过得去,这举手之劳的善举,她也没有理由不做。

    就算是为了原书中的“伯莎”与“简爱”,为了她们俩那在女性文学史上互为镜像、彼此囚禁又彼此成就的暗中羁绊……

    作为曾经那个“阁楼上的疯女人”,她愿意在另一维度对简·爱这个命运共同体伸出援手。她知道,或许无人有权利插手他人的命运轨迹,但她希望这一世,简爱可以拥有摆脱那凄惨身世开端的可能。

    原女主孤女身份的根源,奠定了其一生悲剧的起点。简爱不仅是父母双亡,更是被原有社会网络主动抛弃后的产物,这让她从出生起就处于一种“悬浮”状态,不属于任何稳固的阶级或家庭体系。

    或许,正是这种被正统世界放逐的出身,埋下了她日后对不公待遇极度敏感、对独立与尊严异常渴求,并敢于挑战罗切斯特等人所代表的权威与世俗规则的种子。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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