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一只手轻轻握住,温热而坚定地一捏,仿佛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这个动作让她的精神稍稍振作,她点点头,不由抬眼望向他,目光中流露出无声的感激。
当他带着她离开时,精神病院的病人们纷纷跑到阳台上张望,不时发出混乱的叫喊与不合时宜的喝彩。
而那些看守们,则惊慌地退到墙边,目送着他们两人的离去。
淡淡的晨光勾勒出周围建筑的轮廓。
医院两侧的树木、池塘与散落的墓碑,渐渐从朦胧中显现。
她疲惫不堪,维恩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个失去知觉的人。
黎明的曙光流淌在她漆黑的长发上。
他们步入闪烁的、被晨风轻拂的阳光中。
清风吹过,她渐渐苏醒。四周光线愈发明亮,片刻后,他们穿过一排装饰着石柱的走廊,走向旁边的车道。
松树在阳光下染上淡金,庭院空荡,病人的喧哗与看守的嘈杂已近乎消失。
她感到自己仿佛从地狱中获救,来到了神明的居所。这里与那令人恐惧的医院囚室截然不同——这里有天空、明媚、曙光与宁静。
想到这些,她忽然忍不住崩溃,趴在维恩肩上小声抽泣:“我想回家……带我离开……”
“没西了,你安全了。”维恩轻声回应,“嗯,我们离开这里。”
男人脸上闪过诸多温情,却又被逐一隐藏。
最后,他俯身低语:“我们回家。”
走出那扇沉重的黑色铁门,内侍们手持雪亮的火把,照亮她和维恩的半边脸颊,在街道与墙壁投下一大一小两道清晰的影子。
黑夜消散,霞光初现,天空如一颗洁白无瑕的珍珠。
门口虽有士兵在围守,但她和维恩却能够自由出入。
士兵不会阻挡进去的人,但是会阻挡那些出去的人。
她从他的臂弯间抬起头,看见好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几乎占据了半条街道。
他们正要登车,忽听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姐!”
克莱德正从街对面快步向他们跑来。
他双手微颤,匆匆摘下浅色礼帽。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先是怔了怔,随即猛地脱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他停住脚步,忧虑地凝视着她。她也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克莱德看见她脸上细碎的伤痕,眼中霎时涌起痛楚,仿佛自己挨了重重一击。
这些天来,他日夜期盼能救她脱困——在他心中,她年轻、天真、美丽,而伦敦这座城,恰恰最擅长吞噬这样的美好。
此刻,他望着维恩将她护在怀中,他心中泛起一丝嫉妒与恼恨,某种莫名的阶级本能让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生出敌意。
阳光顺着光洁的树叶轻盈滑落。
看到克莱德,她心中微微一喜——原来他真的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看来自己之前的努力还不算白费。
接着,她虚弱地抬头望了维恩一眼,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维恩朝她微微一笑,随即抬眸看向那位快步赶来的青年,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与警惕。
尽管如此,他仍尊重她的意愿,轻轻将她放在地上,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静静看着她与那名叫做克莱德的男子交谈起来。
“克莱德,你来了……我没西了,是这位先生救我出来的,他叫维恩。”
她轻声说道,又转向维恩,“维恩,这是克莱德,我的一个朋友。”
她为他们互相介绍,却全然未察觉两人之间隐隐的敌意与无声的较量。
在追求者面前,她总是非常腼腆,对于他们暗藏的心思,始终懵懂不觉。
这时,马车旁有两名卫兵呼唤着维恩的名字。
男人向她和克莱德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去前方处理西务。
她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目光,脸上仍留着之前玻璃碴划出的细痕。
接着,她望向克莱德,发觉他眼中的关切真挚无比。
看着这位朋友,她心头一暖——从他眼下的乌青便能看出,这几日他定是为她忧心忡忡。
她不禁微微一笑,轻声道:“天,你为我奔波了多少……”
克莱德低头注视着她,脸上带着温情的笑容:“这是自然……可我别无选择。我什至想过晕看守,杀了那个院长,逼他放你出来……”
说着说着,一阵沉重的疲惫感向她袭来。
连日的紧张与煎熬已让她体力透支。
她轻轻扶着马车壁,略带歉意地望向克莱德:“我想……我们改天再细谈这些经历吧,现在我真的需要休息……”
她感到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回到一个安全而宁静的所在。过去几天,她如同被卷入一场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