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倚在床榻间,身旁案上的红烛摇曳生辉。
暗丽的流光如轻纱般笼罩着她的身体,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凄冷的红霭。
维恩沉默地顿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细细流连于她的周身,目光所及,竟让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倒在黯淡的床褥之间,宛若一只被夜雨淋透的天堂鸟,脆弱苍白,却隐隐散发着血的味道与素馨花的淡香。
他凝视她片刻。
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吸引力,将彼此紧密相连。说不清是谁先倾心,又是谁的思念更深。
这份情感的潮汐,本就同时涨落,不分先后,很难分清,究竟是哪一方的倾慕之心更加强烈。
按理说,这样的两个人一旦相遇,便不会轻易错过。他们本该逐渐熟悉,而后迅速坠入情网——可此刻,她却躺在那里不知所措。
下一秒,维恩大步走向床边。
她不由自主地向床头缩去,惊惶地垂下视线,试图掩藏自己的仓皇与狼狈。
“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目光从她被缚在床柱的手腕移向她的脸庞,试探性地俯身靠近,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层破碎而朦胧的神色。
她的脸上仍散布着之前被玻璃渣划出的细痕。
“痛吗?过来,来我这里。”维恩凝视着她,很认真地揣摩着她此刻的心情。
“不痛。”她低声答道,可疼痛早已让泪盈满眼眶。
她紧紧攥着双拳,手腕止不住地轻颤,眼中明明含着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伯莎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努力支撑着自己缓缓转身,整个人脸色雪白,昳丽的眉宇间写满萎顿,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有好一会儿,她只是怔怔地瞪视着他大衣领口闪烁的银链……甚至未曾察觉他脸上闪过的那份怜惜与痛楚——只觉得这短短几日,已是她平生最漫长的煎熬时刻。
他因心疼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开始为她解开身上的束缚。
他伸出手,尽量轻柔地卸下她腕间的镣铐。
接着,他又取来一件女式斗篷,披在她单薄的肩上——风兜上镶绲着黑狐皮,轻轻贴裹着她白皙柔软的面颊。
她吃力地坐起身,拥着斗篷倚靠在他怀中,一时难以言语。
此刻,她手上的淤青还泛着缕缕血丝,殷红黯淡,好像大理石的花纹。
她默不作声地在他身前靠着,听见男人的呼吸一会儿急促,一会儿平缓。
她能感觉到他那披挂着皮革和金属的高大身躯,正默默守护着她娇小的身体。
看着她手腕上那些深紫色的淤痕,男人那素来肃穆冷清的面容也不禁出现了一瞬间的难过动容,眼中的疼惜逐渐沉淀为某种深沉的严肃。
当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手腕时,她的抽噎渐渐平息,一股暖意流淌过她的全身。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说:
“别哭,我明白你的感受。”
接着,突然涌上来的泪意使她的嗓子哽住了。
于是,她不得不僵在原地,等待情绪稍缓。
“伯莎,亲爱的……”
他叹了口气。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下一秒,维恩伸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将她悬空抱起。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了下来。
维恩用指尖轻抚她脸上新结的痂痕,将她所有的恐惧都接纳进自己的身躯,如同热水融冰般让其在体内消弭。
而她的眼中渐渐有阴影浮现,不一会儿,两大滴眼泪慢慢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于是她低下了头,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以期将要哭出来的冲动镇压回去。
接着,他用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腰,扶着她坐了起来。
他们靠得那样近,以至于她能闻见他呼吸中淡淡的薰衣草味。
那味道仿佛带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让她心头微颤,既感觉到一丝心静,却又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臂弯中抬起头望向他,脸上泪痕纵横,眼皮红肿。
“小可怜……”维恩柔声逗着她,满眼怜惜地低语,“你安全了,我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她试图挤出一丝笑容,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与此同时,他也微微笑起来,目光很柔婉却又像是在心疼她。
“那么,”他继续开口,嗓音低沉而悦耳,“准备好和我离开这里了吗?”
她从未想过他会找到这里,心中不禁起了一丝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