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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身心俱疲,再也无力应对这久别重逢的寒暄。

    “好,您不用顾虑我,小姐,请快上马车吧。”克莱德体贴地回应。

    与他挥手作别后,她先行登上马车坐下。

    透过车窗,却瞥见两名骑兵不时回头望向她,眼中交织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此时,塔打佗正站在贝德兰姆高高的塔楼之上,俯视着楼下的一幕。

    作为院长,他深知大祸即将临头,预感到这座精神病院不久便会化为废墟,如同那个阴郁年代留下的丑陋遗迹,被彻底摧毁。

    他心想,那个名叫维恩的男人不仅坐拥巨额财富,更在社会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完全有能力调动全国的卫兵,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他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自己——即便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决心追捕,自己便无处可逃。

    塔打佗明白,无论作何选择,审判终将降临。

    因此,眼下他唯一的出路,便是竭力寻得一条惩罚稍轻、代价较小的路径——譬如,逃往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再次回到她的身边,郑重地向她致歉,并将关于他们母亲的一切,以及两人之间无法割断的血缘,如实相告。他不奢求她的宽宥,但她有权知晓真相。

    ……

    伯莎倚靠在柔软的鸟羽褥垫上,静静等待着马车主人的归来。

    几分钟后,车厢外传来几句低语,声音熟悉而清晰。

    他终于回来了,向车夫简短交代了一句,便利落地登上马车,在她身旁坐下。

    车身随之轻轻一晃,开始平稳地向前行进。

    她赖在那鸟羽装成的褥垫上,把手交叉放在腹前。

    她觉得他在观察她。但她没勇气去看他,就为了不和他对视。要不然她就得微笑,如果他问了什么,她就得回答。因此,她尽可能保持安静,不发出响声。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将她看了看,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在她面前开。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盒中静静躺着的,正是她之前丢失的那枚印信。

    它曾被她随身携带,后来被贝德兰姆的看守搜刮而去。

    此刻,她怔怔地望着盒中的指环。

    银质戒托上,那颗蓝色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钻石般闪耀的光泽。

    她又惊又喜,垂下眼帘,长睫轻掩眸光,“你找回它了”

    她忍不住欣喜地轻唤,如同小鸟飞向可供倚靠的猛兽般,俯身靠近他,“我还以为,它就这样永远丢失了……”

    伦敦秋日的杏色光线,正从铅制窗格间温柔地流淌进来。

    维恩静静地注视她脸上的表情,心中突然充满期待——他知道,他们这段感情才刚刚开始,而他已准备好为此倾尽所有。

    于是他微眯起眼,用朦胧而懒散的目光静静望着她,低声说道:

    “只有你,才是它唯一的主人。”

    这句话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于是她慌乱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温暖在他们相触的身躯间悄然流动。

    她垂着眸,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枚印信,将震颤的目光隐藏在漂亮的睫毛下面。

    而这一刻,无法否认的是,她的心脏确实感觉起了一丝真切的,让她意外的情感。

    它们犹如寒夜玻璃上起伏不定的淡淡冰花,开始在她的脑海里胀大、蔓延,最终形成许多环状的条带组合。

    拂晓时分的朝霞照耀着男人英俊的侧脸。顿时,她如梦方醒。

    她好像不觉得他有多么可怕,或是多么令她抗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那天晚上与维恩分别时,他恳请她次日上午再去见他。她看得出他当时的神情严肃而急迫。

    于是第二天一早,朝阳初升,她便动身前往他的私人宅邸。

    那是一座英格兰常见的阴沉却华丽的巨大庄园,就耸立在泰晤士河畔的石廊附近。

    而她下榻的酒店位于白厅宫南面的山坡,离梅菲尔区较近,最便捷的路径本是直接沿河下行。

    但因中途需拜访财产经理斯通先生,委托其全权处理财务事宜,她便吩咐车夫绕行金融街,途径市银行。

    清晨的微风轻拂过她的侧脸,马车微微摇晃,令她感到神清气爽。

    前几日的经历仿佛已被自己淡忘,只有一两次模模糊糊地觉得好像参与过某场离奇的悲剧,就像梦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但她未曾忘记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参与并支持针对贝德兰姆的法庭判决案。

    她仍清晰记得昨日法庭上的情景,法官的宣判,以及那些看守的下场:有的被流放,有的被处以绞刑。

    然而,在幸存的病人中,尽管不乏清醒理智者,但多数人已被折磨至心智丧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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