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艰难开口,“不能见你,能等你也不错,这词……真是要命!”
张行愿沉住气说:“你只管念,先念下来,别加入你的个人情绪和个人判断,你不要抵触他,你接纳他,就像,接纳我的缺点和我的毛病,就像,接纳我的自作多情和勇往直前。”
她诚挚得让八都找不到理由推搪。
张行愿鼓励似的又再拍拍他的肩膀,必要的接触还是必要的,以后还有不少亲密戏,她和他早晚都要越这非越不可的雷池。
她接着说:“这是我写的东西,要羞也是我羞,碰到念不下去的地方,你就把那想成是我不堪的过去,想成是我爱而不得的痴心和坚持去爱的决心,你只是辅助我完成故事,你演戏的时候要身临其境,评戏的时候要置身事外,这样会变得更宽容。”
八都喝光了杯里的莓子茶,似是从中找到了支撑的力量,点了点头说:“反正阿兄要我听你的。”
他毫无感情地念,“你可记得那夜的谈话,惟你与我志同道合,握住你即是握住来日。”
到关键一句,他卡住了。
张行愿没有催促,耐心等他自我攻略。
良久,八都放下本子,不必看词就精准重复,“卿可知相思之苦,卿可知我相思之苦?”
他的态度里有明显不过的不情不愿,恰恰为台词增添了适配的幽怨情绪。
八都忽而开窍了,问她,“戏里那些动作,我也要配合你完成?”
“当然。”
八都这回没看他阿兄了,刚正不阿说:“那我岂不是欺负人。”
张行愿很职业地与他说戏:“川之翎不是欺负我,他只是太需要我。他离不开我,不是因为贪著,是因为想活,他不是爱我,是爱可以去爱的生活。”
八都简直是个哥宝男,又朝他阿兄看去,“是这样吗?”
皎双和颜悦色说:“我只知皎双,不知川之翎。”
他又喝掉一杯莓子茶,看向张行愿时,洞察的眼神愈发摄人,“同悲又如何?与川之翎私会,是因为恻隐?说了不见又见,是因为悲悯?相拥和接纳,只为并肩抗争?”
以同悲立场,她回了“是。”
皎双严肃的态度像一场拷问,“那你何必要川之翎爱你,又何必要自己执着川之翎。”
张行愿只觉得头上紧绷得很,索性解下发带,松一松脑袋和乌丝。
八都早已别转脸去非礼勿视了,女人弄发不是他能看的。
他阿兄却目不斜视,观心观想观她。
落发垂肩,那里曾沾过他指尖的温柔。
想再尝尝莓子的味道,他提起茶壶,才知两壶都空了,他放回去淡淡然说:“我这闲人喝光了茶,又是一身莓子味,卿可愿窃香?”
哪有现行是事后抓的。可事后抓对她也奏效。
张行愿愧得脸颊泛红,她的藏匿被他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