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面。
她全身都在哭。她巧妙地运用了这场雨。
她朝茶摊的去路迈了几步,想起来那已不是她能去的地方,便又停了下来,彷徨地看着传喜园始终为她敞开的大门,仿佛,她曾经为谁忘记过理想。
她像个有家可归却无人可依的孩子。
那标志性的马尾辫子被雨水打蔫儿了,黏湿黏湿的甩不起来。
摄政的车马忽而动了,从她身旁快速经过时,溅起的浑水簌簌飞去她的身上,一把罗伞被谁从扬起的帷幔间丢了出去,正好打在她的脚边。
不等她抬头,车马已经走远了。
张行愿瞧了瞧雨中的罗伞,心中一阵讶异。
这算什么?算摄政的良心吗?她曾经问他要过。
她有些难以置信,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脚边的弃伞,捡起来遮雨,难免坏戏坏氛围,置之不理,又怕摄政来日追究她不领情之过。
踌躇间,车马又至,两驾权贵之驱在她一旁刹停。
支蓉冒雨跳下车马,忧心忡忡地向她跑来,着急的心情和关切的眼神都骗不了人。
支蓉很在意她。
莲镶则也很在意支蓉,方才还只是给她丢了把伞,如今却为支蓉步入雨中,可谓愿者上钩也。
张行愿低垂着头,不能让人瞧见她走神的双眼,如此,又阴差阳错地营造了痛定思痛难免惹人牵挂的氛围。
支蓉无畏滂沱大雨,用力将她拥在怀中,“先生,我都听说了,听府上的人说了,你不要难过,那个茶摊郎本就配不上你!”
张行愿多想如实相告,可眼下不是时候,莲镶则已踏雨而至,拾起被他丢出的伞,替雨中相拥的女子撑伞。
“先生。”支蓉得不到她的回应,心里焦灼不安。
张行愿疲乏地应了一声,今日戏量太大了,“蓉儿,你不该为我淋雨,我到你府上坐坐可好?”
如此,便可对她实话实说了。
支蓉稍稍放心了些,“先生愿意跟我走,那是最好!”
张行愿急于摆脱摄政,拉着支蓉大踏步朝支府的车马走。
你猜怎么着,莲镶则居然追了过来,扶她上了马车。
对,扶她,扶张行愿!
他应该去扶支蓉才对!
哦不,他也扶支蓉了,是这样扶的,一手不忘撑伞为一旁的张行愿遮雨,一手作支蓉的支撑,待支蓉蹬上了车辕,他竟主动把手递给了张行愿,怕她为避嫌拒绝,还握拳作了绅士手,见她还是不肯碰他一下,他索性丢掉了雨伞,双手将她送了上去。
张行愿在雨中演了太长的戏,确实有些体力不支,可她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他强行对她施以援手,她不想道谢,也不想道歉,没看他一眼就猫腰钻进了车厢。
她不在乎他站在雨中,只觉得他今日反常得很。所幸,支府的车马已将她带离是非之地。
她顾不上收拾湿透的全身,向支蓉道出心中所疑,“玉公子容你前来,可知道摄政与你同行?”
“莲君并非与我同行。”支蓉从侍女那里接过了斗篷,直接披到了张行愿身上,随后才用另一袭将自己裹住,“我是来的路上碰到莲君的,他正往传喜园赶,劝我先回府,可我不愿意,我必须要见到先生才安心。”
那就是说,莲镶则去而复返,不是为陪伴支蓉。
张行愿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