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纪泠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贺循章接着工作。她没收他的电脑,把它交给周秘书保管,强行“命令”贺循章关机休息。
“你醒了,我自然不会想工作。”
贺循章捋顺她炸毛的头发,低头亲一亲女孩的额头。两个人抱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地靠着彼此,任由午后的日光将这片得之不易的闲暇圈养。
纪泠依偎在他身前,思忖半晌,终是问出口,“今年过年你打算在哪儿过?”
“取决于你想怎么过。”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他都陪她去,随时都能出发。
指尖覆上他锁骨那颗痣,她轻轻挠了挠,静心说:“去年在老宅你爷爷说因为我,你和他离心,他希望我劝你得空多回家陪陪他。”
“这和你没有关系。”
贺循章攥住她指尖,在女孩唇角啄了口,“还记不记得去年有一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
“记得。”纪泠伏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知衍哥说你查到贺恒生被害的真相,一时有些心灰意冷。”
贺循章嗯了声,随即将她搂得更紧些,仿佛抱着她就能驱散回忆带来的心寒,缓缓说道,“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爷爷帮贺利成父子掩盖罪行是无奈之举,但从未想过他能偏心到那种地步,即便知道亲骨肉的死亡和另外一个人脱不了干系,他还是会选择视而不见。那天晚上我找他对峙,他要我向前看,别抓着过去不放。原来罪不容诛的恶行,活生生的人命,对他来说都是轻飘飘的「过去」。”
纪泠抓着贺循章的衣领,仰着脑袋在他下巴亲一口,又贴着他蹭,似是在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安慰他:“你爷爷的做法让你寒心了。”
他揉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我还问他当年是否找你说过什么,他却说自己累了要回房休息。纪泠,你从来都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你多次试探并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希望能在我身边留得更久一些,所以我不相信你会那么绝情地走掉,一定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一阵心虚,埋头扎进他怀里,“我……”
贺循章笑着拍拍她挺翘的身后,“说好要坦诚相待,结果瞒我这么大的秘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嗯?”
“三哥,翻旧账并非君子所为。”
纪泠捂住耳朵,嘟囔,“我们不要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不然多没意思,你说对吧。”
他面上笑意更浓,低头去蹭她的脸。
“你要知道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你面前几乎毫无效果,这辈子都栽给你了,傻姑娘。要不是在香港遇到你哥,拆穿你那点嘴硬的小把戏,否则我真不敢保证自己还会做点什么。”
“唔……”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笑意盈盈的眼,“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原来你还好这口。”
贺循章屈指刮她鼻尖,“看来我们今晚有新剧本了。”
“不要,今天关门大吉,休息一天。”
纪泠哼哼唧唧,闹了一会儿,她正色问,“那你过年回去吗?你如果回去,我陪你一起。”
他掌心摩挲她的发,说,“挑一天回老宅看看,剩下时间都归你。”
“好。”
话音落下,外面蓦地传来极为响亮的轰隆声,本来澄澈的天空瞬间变得黯然失色,上方划过一道白光,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暴风雨,老天爷变脸比翻书还快。
“没想到南方的天气也这么喜怒无常,说下雨就下雨。”
纪泠趴在他肩头,望着那豆大的雨珠,怔怔地说。
“你不喜欢下雨。”
他用的是肯定句。
顿了顿,贺循章问,“是和那天有关吗?”
算算时间,他和她应当是前后脚离开的,他回到老宅的时候,雨势已然很大。
只是不知那暴雨究竟下了多久,是否有淋到她。
“算是吧。”
纪泠勾住他脖子,“伦敦也经常下雨,有时候下一个星期都不带停。天气忧郁,人也忧郁。我回公寓要路过一个球场,住在附近的居民每天傍晚都去那儿打球。一到下雨天,球场会变得光秃秃的,路边的草木随风摇荡,好像通往古堡的林荫小道,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比起下雨,我更不喜欢没有你的日子。当初去英国是想换个陌生的环境生活,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就不会再想起你。”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的每一缕思念也都还是和他有关。
不该忘掉的人,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抹去他存在的痕迹,不仅抹不掉,反而还越陷越深。
纪泠搭上贺循章手腕,“说了这么多,我都还没问过你那三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经常想起我?”
“想,怎么不想。”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