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贺循章再次来到香港,纪泠的心境和去年大有不同。枕边人还是那个人,但彼此的身份焕然一新,以至于她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脚下的步伐格外轻快,丝毫没有去年的紧张与憋屈。
身旁的姑娘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时不时哼两句小曲,她那兴奋的模样仿佛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山顶或者海平面上空,做无忧无虑的自在小鸟。
贺循章伸手把她的呆毛压下去,说:“有人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来看海就这么开心?”
“你不懂。”
纪泠两手空空,她转过来看着贺循章,一边倒着走路,一边对贺循章说,“大海对北方长大的人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从前只能在地理书上看到这些江河湖海,看到稀奇古怪的地貌,现在自己亲身体验到了,只能说有海的地方空气确实很新鲜。”
她倒着走路不稳当,贺循章就捉住她一只手,随时准备好捞她。
他扬了扬眉,“那上回怎么没见你这么开心?”
纪泠朝他明媚地笑:“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啧。”
他稍微用力一拽,把人带回自个儿身边,“就说你那点机灵劲儿全用我身上了。”
成天尽想着怎么跟他对着干。
“你不也一样,”她伸了个懒腰,“你带我来香港没有公务,全是私心。”
贺循章笑了笑,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手牵着她,“你在我身边,我工作就更有干劲,怎么不是为了公务?”
周秘书远远地跟在后面,附和地点头。那段时间贺总每天只能休息四到五个小时,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再怎么连轴转都不会感到累。别的领导要是像贺总这么高强度工作,难免会把火撒到无辜下属身上,然而贺总情绪不是一般稳定,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从容不迫,张弛有度的,周秘书愿意将其归因于爱情的力量。
“强词夺理。”
纪泠勾了勾他掌心,“还没问你呢,我们还是住上次那家酒店吗?”
一睁眼就能看到湛蓝的维多利亚港。
他说:“不住酒店,先去太平山顶。”
纪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你在太平山顶有别墅?”
“嗯。”
出了机场,两个人一起坐上车,贺循章接着说,“不过别墅区有很多熟人,我很少过来。”
一个圈子里的人,很多都互相打过照面,有些二代还会将小三小四秘密养在这儿,临近联姻才被狗仔爆出来。
纪泠神秘兮兮地八卦,“我听说……”
“不用听说,”贺循章瞥她,“是真的。”
她叹为观止,“原来真那么乱啊。”忽然又有点庆幸当年被他保护得很好,否则世界观指不定被那些腌臜事颠覆成什么样。
“我的地盘除了知衍,没别人来过。”
“那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纪泠讨好地拍拍他胳膊,“毕竟咱们三少洁癖那么严重,最讨厌女人碰,你说是吧三哥。”
贺循章揉捏她耳垂,“知道就好。”
别墅的管家和佣人早早就接到了通知,他们纷纷站在门口迎接。
“少爷,夫人,这边请。”
纪泠走在贺循章身旁,努力说服自己要习惯这种走到哪儿都有专人夹道欢迎的排场。
贺循章扬了扬下巴,“旁边那栋楼是你知衍哥的,他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
“我去年给了你知衍哥一块京市地皮,他说要拿来建私人山庄,等建好了我们去他那儿玩。”
一套制服换一块天价地皮,这是他做过最不划算,但最心满意足的买卖。
“知衍哥忙着全世界飞来飞去,没空过来也正常。”
纪泠拉着贺循章来到别墅二楼的露天花园,这里视野极佳,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她看得有些痴,“原来太平山顶的景色是这样的,看来山顶才是最佳观景点,我上回看到的维港最多算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今想来她当年深陷那些负面情绪无法自拔,也是因为一个人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不肯跟贺循章沟通,只管要结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眼下跳出了一条路走到黑的困境,便觉着柳暗花明。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女孩发型被山顶的风吹得有些乱,贺循章将她散在额前的碎发都拨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睛说,“古人的话有时不无道理,但同样也有一句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很多事只有亲身体会过了,才能有更切身的理解。”
纪泠古怪地偏头看他,“三哥,你怎么忽然变得文绉绉的,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不这样说,有些人岂不是要当着我的面胡思乱想。”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人儿靠在怀中,“当局者迷,对我而言也同样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