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循章手中动作一顿,问:“确认尸体是他的?”
温知衍说:“警方验过身份,杀手也被当场击毙,你看我给你发的新闻报道,上面有现场照片。”
贺循章点开聊天框里的链接看了眼,照片里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贺利成又能是谁?子弹正中眉心,一击毙命。
他冷冷地笑了声,“他以为留在美国我们就没办法,想拖到最后一刻起飞,活该把命搭进去。”
温知衍立在窗前,看着滂沱的夜色,眉目舒展,“你看贺恒之那边?我听说他在老宅和老爷子大吵一架,把你家老爷子气吐血了。”
贺循章:“贺利成死了,没必要再留着贺恒之,明天收网。”
“成,那我现在就吩咐下去,看来咱们贺三少的庆功宴也能提前办。”
温知衍识趣地就说到这儿,正准备挂电话,听见贺循章说等等。
纪泠扯了下贺循章衣摆,眨巴着古灵精怪的大眼睛。
后者面无表情地问:“你相亲相得怎么样?”
温知衍被他一呛,说:“请转告你家那位,在下暂时没有下凡的冲动。”
贺循章特地摁了免提,好让纪泠能直接听见。
纪泠忍笑忍得很辛苦,连忙摆手,“知衍哥拜拜!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贺循章把调皮的姑娘从沙发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缠绕一缕长发,他说:“贺利成这一死倒省了不少麻烦。”
纪泠点头:“恶有恶报,看来这世上还是有公道的。”
他咬了两下她的耳朵,“我给二伯打个电话。”
“嗯。”
她乖乖缩在贺循章怀里,把自己团成一团,一动不动。
不止贺循章,就连她也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高兴。
“二伯,有个消息想提前告知您。”
“循章啊,你直说就是。”
“贺利成死在美国了,新闻转给您了。”
听筒那边大约有长达半分钟的沉默,随后爆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老天有眼,这王八蛋坏事做尽,活该被一枪爆头。你让人干的?”
“我只吩咐把他的消息放出去,逼他回国而已。”
后面的话贺循章没再说。
他捏了下纪泠的掌心,瞧见她乖巧的模样,锋利的轮廓柔和许多,他道:“我们明天会把所有证据提交给警察,贺恒之的罪孽自有法律裁夺,但最轻也得是无期。”
“循章,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别的不多说,诗宛将来有一天要是想去京市发展,还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一二。”
“您言重了,我理应如此。”
“那就先这样,我等着在法庭看到贺恒之获罪。”
“嗯,二伯再见,您和二婶注意身体。”
贺循章一低头,就见怀里的她一脸好奇,他忍俊不禁,刮了下她鼻尖,“想问什么就问。”
“二伯把他的股份全都卖给你了?”
“对。”
“那你现在的股份是不是比你爷爷还多?”
“嗯,”他尽量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语给她讲明白,“我毕业进贺氏成为总裁,当时我的股份和爷爷其实已经五五开,但爷爷是元老,而我资历浅,短期内难以服众,需要先培养自己的心腹……”
纪泠搂上贺循章的腰,仰头在他下巴响亮地啵了一口:“难怪你当年那么忙,不过这么说你当年的休息时间岂不是全被我占了?”
“没有。”
他把某人的小脸往高抬了抬,含着她的唇吮吸,吸够了才说:“是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不那么累。”
那几年他根本没有界限分明的工作与休息时间,贺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堪堪二十出头的年纪,说出去很难服众。
就算他是老头子钦定的继承人也无济于事,那群老狐狸背地里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他们会在贺利成父子的撺掇下联手使绊子。
他周五晚上接纪泠出来住酒店,有时候把她哄睡着了,他半夜还得起来继续工作。
夜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翻阅文件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看文件看累了就转而看向枕边熟睡的姑娘洗洗眼睛,这样他烦躁的内心又能平和许多。
最后再轻手轻脚地把文件都收起来,躺下抱着她入睡。
那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不愿意跟她直说。
有些东西他一个人来背负就好。
而他的姑娘合该漂漂亮亮的,无忧无虑地活在他的庇护之中。
唯有一件事,他深知对不起纪泠。
这段感情始于他的一厢情愿,时间久了,她后来想要名分,可她不知道贺家到底是怎样的龙潭虎穴,给了名分就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