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意是想让她再等等,偏偏他心高气傲不肯低头,话说出口也变了味。
有一次他看到纪泠眼里的失落,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明明跟着心如刀绞,却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去哄她。
怕他这一哄,就再也狠不下心。
因此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两个人都会冷战一段时间,然后再随便找个由头约出来见面,莫名其妙和好如初,仿佛双双忘了冷战的缘由。
让那根刺深埋在血肉里面,时不时冒个尖扎彼此两下,流了血,疼劲儿过去了,又相安无事。
四年,反反复复俱是如此。
这件事,再怎么说都是他辜负了她。
贺循章怜惜地望着怀中的女孩,凑近亲了又亲。
“对不起。”
他把她搂得更紧,轻声说。
“三哥,我不喜欢你跟我说对不起。”
纪泠小脑袋钻出来,她抱住贺循章一条胳膊,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语气严肃地开口:“你应该居高临下地……咳咳,纪泠,做好你该做的,不要得寸进尺。”
贺循章:“……”
他抵着她鼻尖,纵容她闹,又无奈地叹息,“三哥知错了,要怎么样你才能忘了这句话?”
纪泠贴着他直蹭。
当年的她无从知晓这些家族秘辛,也就不知道他过得有多难,她满心满眼都是情情爱爱,以为得到一句允诺就能永远在一起。
忘是忘不了了,不过能以玩笑的方式说出口,也算是释然了吧。
贺利成死了,贺循章今晚的手机格外忙碌。
他抱着纪泠睡了没几个小时,天还没亮的时候,贺循章接到一通电话,要出门。
纪泠顶着惺忪的睡眼和乱糟糟的头发,说什么都得从床上爬起来给他打领带。
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她现在给贺循章打领带的手法娴熟得多。
“不错,看来贺老师的教学颇有成效。”
他执起女孩的手,虔诚地亲吻她手背,顺手揉揉她脑袋,“去睡吧。”
“我在家等你回来。”
纪泠同样垫着脚亲了亲他脸颊,红着脸说:“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少一根就一天不能抱着我睡觉。”
他眉梢挂着笑,“惩罚这么严重?那我可得小心了。”
她依依不舍地送贺循章出门。
纪泠:「知衍哥,你和贺循章都注意安全。」
温知衍:「嗯,你别太担心,今天主要是警察有的忙,循章是去配合做笔录。」
温知衍回完消息,瞥了眼车上的某人,说:“你看把你老婆吓的,这就是你什么都不跟她说的后果。”
贺循章模样慵懒,他掀了掀眼皮,“这叫长痛不如短痛。”
担惊受怕一时,也好过担惊受怕一世。
温知衍抽了抽嘴角,“也就纪泠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贺利成死亡的消息在圈子里传播很快,老大一家树倒猢狲散,贺恒之没了庇护,逃又逃不走,警察上门带走他那会儿,他还在房间里砸东西。
昨晚席卷各大洲新闻头条的枪击案报道悉数消失,贺利成的尸体会由专人专机运送回国,该他背负的罪名,即便死了也逃不掉。
贺循章和温知衍来警局配合公安办事。
这些证据都是他们递交上去的,自然也要他们来走流程。
贺循章每隔一会儿就会给纪泠发消息汇报:
「贺恒之被警察带走了,我和知衍也刚到警局。」
「待会儿做笔录可能要花点时间,没回消息就是在忙。」
「上午忙完了,准备和知衍去吃饭。小懒虫起床没?」
「不吭声,那就是还在睡?」
……
温知衍忍无可忍,微笑问贺循章:“三少,你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不值钱吗?”
贺循章头都没抬。
他点开纪泠朋友圈,发现距离她上一条动态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么久都没见她在朋友圈分享生活,是因为心里藏着事,所以才不想发朋友圈?
以前她一不高兴,聊天框和朋友圈都会变得很安静。
看来要找机会带她出门散散心。
他还是更想看到她笑,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样子。
她的分享欲和倾诉欲,于他而言弥足珍贵。
纪泠:「醒了的,上午在看书没注意,不过我还没想好吃什么。你和知衍哥吃的什么呀?」
她那会儿虽然重新躺回去,但怎么都睡不着,不管听播客还是催眠的ASMR都没用,干脆洗把脸起床,坐在窗边看书。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今天上午的天空倒是万里无云,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