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每逢阴雨天,机场广播清一色都是延误通知。有一次Linda去深圳出差返程正巧遇上暴雨天,Linda发语音跟她抱怨“sorry sorry又是sorry,宝安机场到底还要sorry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私人飞机会不会受影响。
贺循章蹭了蹭她额头,说:“不好降落也得降落,除非他宁愿死在外面。”
纪泠被外面的雨吵得心烦意乱,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就缩在他怀里来回抚摸饱满的胸肌。
“听说你们男人不用力的情况下,胸肌和腹肌其实也是软弹的。”
肌肉并不会一直都那么硬。
就像现在,她指尖一戳一个窝,手感好极了。
贺循章任由她的手胡闹,反正他还会收取足够的代价。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小憩。
然而这样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它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贺循章拿起手机一看,视线一凛。
纪泠在他怀中抬起脑袋,小声问:“是知衍哥?”
他摇头,“是我爷爷。”
“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是她不能听的了。
贺循章从容地摁下接听键。
纪泠则是重新埋回去,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
“爷爷。”
“循章,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做,你还想不想认我这个爷爷?”
才多久未见,纪泠感觉电话那边的贺老爷子声音又苍老了不少,许是惋惜大儿子一家的命运。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在乎贺循章过得好不好,同情对手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她才舍不得见到贺循章伤心。
贺循章敛眉,沉着声答道:“爷爷,人各有命。”
“好一个人各有命!”
纪泠依稀听见碎瓷片的脆响。
她轻轻抚摸贺循章心口,又贴上去亲了亲。
贺循章眉头紧蹙,瞥她一眼,似是无声警告。
“早知道你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当初我就不该心软答应你,好过让一个女人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让老头子我临死前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贺老爷子硬生生被气得呕血。
贺循章下意识捂住怀中姑娘的耳朵,接着说,“贺家的事从始至终和纪泠没有半点关系,是爷爷您的纵容让贺利成父子沦落至此。他们因为自己是贺家人,哪怕杀。人。放。火都有您帮忙遮掩。贺恒之这么多年总说您偏心我,他也不看看他干的都是什么事,若非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给他擦屁股,牢饭都够他吃八辈子的。”
“您一直说我是您选定的继承人,可这样的贺家,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
贺老爷子一惊,他忽然想到当日温知衍说的那句“可循章已不再需要贺家”,忙问:“你想干什么?”
贺循章低眉,亲了亲纪泠鼻尖,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淡而辽远,“家主之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您愿意传给谁就传给谁,我有我要守护的人。”
贺老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颓然道:“原来这才是你这些年的谋算。”
当年他瞒着贺循章私下约见纪泠,纪泠没收他的钱,更没答应离开。
他只当年轻小姑娘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正准备再加大筹码,纪泠忽然主动联系他手下的人,说希望能帮忙把一些东西转交给贺循章。
那是一整箱的奢侈品,高定礼服翡翠钻石应有尽有,总价值数千万,还有一张银行卡。那卡并非贺家资产,像是贺循章的私产,难怪能把她藏那么久。
彼时贺循章高烧不退,伤还没好。
他正好顺水推舟。
他虽有意隐匿纪泠踪迹,但若是贺循章倾尽全力去找,还是能寻到人的。
未曾想贺循章这几年表现得就像是忘了纪泠一样,没日没夜拼命工作,一晃几年,“贺家三少”的名头竟比“贺家”还要响亮。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老大一家彻底折了进去。
他竟被自己的后代架空。
从此再无人能阻贺循章的青云路。
他最看重的继承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给他看。
贺老爷子重重叹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抽空回家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贺循章说:“尘埃落定后我会回去,爷爷您保重身体。”
“爷爷!”
“大少爷您这会儿不能进去!”
……
门外吵吵嚷嚷的,贺老爷子无力地挥挥手,“让他进来吧。”
贺恒之进了门,扑通一声竟直直朝着老爷子跪下了,“爷爷!爷爷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