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贺循章攥住。
她愣了下,顺着视线望过去。
他说:“想听就留下来。”
温知衍在一旁也说:“坐着吧纪泠,你早晚都要知道这些。况且循章以前瞒着你不是说不能让你知道,他是怕你知道了有心理负担,循章不想看见你难过。”
贺循章瞥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少说两句。”
“得,又是我的错。”
他这婚礼主位真不好坐,劝完这个劝那个。
“……好。”
他们都这么说了,纪泠就跟着坐下来听。
温知衍抿了口水,放下杯子,看向纪泠说:“对了,循章跟我说了你失眠的事儿,我刚好有认识的精神科医生,不如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是位女性,她医德很好,绝对不会泄露患者隐私。她是我以前给循章找的医生,循章非说用不上,没见过人家。你看看他,手腕不肯治,失眠也不愿意看医生,多亏你回来,不然真没人管得了循章。”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纪泠一点点慢慢消化着。
贺循章拢住她掌心,十指相扣,说:“我没事,温部长危言耸听,别理他。”
“谢谢知衍哥,”纪泠诚恳地道谢,“不过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可能都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我在英国和京市找不同的医生看过,吃药也只能缓解。我吃过一段时间的药,睡是能睡着,但那段时间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干脆就放弃了,顺其自然。”
心病还须心药医。
而她的心药就在眼前。
“哦?”温知衍来了兴趣,“可我看你这几个月的状态似乎不错,循章这半年状态也很好,比过去三年都好得多。”
他视线轻扫面前这对小情侣,一面嫌弃,一面感叹。
怎么偏偏两个不长嘴的凑到一块去了。
看来这个家没他……散是散不了,就是还有很长一段弯路要走。
贺循章翻了翻手腕,抬眉:“说正事。”
温知衍向来不怕三少威压,他下巴轻扬,问:“手腕怎么样了?”
贺循章:“这几次雨天没什么感觉。”
温知衍知道这是他说给纪泠听的。
否则三少只会施舍给他两个字:还行。
又或者:死不了。
果然,纪泠指尖覆上他的腕骨,怜惜地来回抚摸,说:“那太好了,我们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温知衍啧了声,“几个月就能痊愈的小毛病,非得拖到她回来才治,不就是等着人家心疼你。”
某人一个冷淡的眼刀扫过去。
温知衍只当没看见,他敛了笑容,正色道:“你把贺利成的藏身地点放出去了,逼得他不得不回国。他的私人飞机说是后天凌晨降落京市,你家老爷子避开你安排了很多人接他,到时现场可能会发生暴。乱,借机让贺利成逃走。”
“但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老爷子给贺利成放了信儿,他不一定会直接回来。回京市很可能只是个幌子,我更倾向于贺利成先去香港避风头。”
“我知道。”贺循章冷笑,他转了转戒指,口吻充满不屑,“除非半路机毁人亡,否则他在哪儿降落都一样。”
温知衍思忖着:“京市和香港我们都安排好了人手,江浙那边人虽然不多,但他们的公安系统响应迅速,只要提交充足的证据,我想公安很乐意实施抓捕。”
贺循章脸上讥讽之意更甚,说:“他不会去江浙。”
温知衍立刻明了,释然地笑:“也是,差点忘了。”
好奇宝宝纪泠举手提问:“贺利成为什么不去江浙?”
贺循章揉揉她头发:“因为贺恒生。贺恒生的母亲,也就是我二婶祖上是江南有名的富商,二伯二婶一家如今都在H市生活,贺利成去江浙等同自投罗网,下场只会更惨。”
“噢,原来如此。”
她倚在贺循章肩头,想得出神。
原来他的二伯不是因为懦弱才逃离,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蛰伏,等着能手刃仇人的那一天。
“说到你二伯一家,”温知衍笑,“你怕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吧。”
纪泠抱着贺循章胳膊,惊讶地问:“诶,你有妹妹?你都不告诉我。”
贺循章露出无奈的表情,“不是故意要瞒你,我没见过她。”
“何止是没见过,循章连人家叫什么名字估计都忘了。”
纪泠努力思考,试图捋顺其中的关系,“所以是二伯离开京市回到江南后又生了一个女孩?”
“对,”温知衍解释,“他们不希望这个孩子和贺家再有任何关系,孩子改随母姓,叫谢诗宛。”
“是这样啊。”
纪泠捂住嘴巴,不让贺循章看到自己在笑,奈何眼睛出卖了她。
“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