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真的假的?”
他挑了挑眉:“不装睡了?”
纪泠:“……”
她抓起枕头丢过去,气呼呼地瞪他,“贺循章,你骗我!”
“没骗你,”贺循章拨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把乱糟糟的头发都撩到耳朵后面去,“舒阿姨做了饼干,听说你也爱吃这些,就让知衍带过来给你尝尝,还说你上回送的礼物她很喜欢。”
“糟了糟了,”纪泠连忙套了睡衣下床,光着脚四处找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的拖鞋,“那你怎么都不早点叫醒我,家里来客人我还睡到这个点,知衍哥该怎么想我。”
贺循章在浴室门口找到她的拖鞋,单膝蹲下来给她两只脚都穿上,说:“别怕,我说你这些天压力大睡不好,只能白天补觉,你知衍哥会理解。”
“那也不能让知衍哥等这么久。”纪泠愤愤地瞥他,“都怪你,谁让你昨晚那么凶的。”
“啧,”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吃干抹净就不认人,小没良心的。昨晚是谁哭哭啼啼说还要再深……”
她赶紧去捂他的嘴巴,“你快出去,别让知衍哥一个人在外面,这多不好,我换好衣服就来。”
他嗯了声,“慢慢来,不急。”
纪泠火速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等护肤品都干了,往脸上和脖子糊一层底妆和遮瑕,主要是为掩盖某人制造的痕迹。还有嘴唇,她的嘴唇都被贺循章亲肿了,还得再涂颜色差不多的口红遮住。
换衣服的时候,她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酸疼,骨头都被僮散架了。
纪泠对着穿衣镜仔细地检查一遍,露出来的肌肤没有明显迹象,她这才走出卧室。
温知衍见了她,笑问:“终于睡醒了?”
纪泠:“对不起知衍哥……”
温知衍抬手制止她,“我不请自来,你们家循章已经很不乐意了。你要是再跟我道歉,他下一秒就能把我轰出去。”
桌上放着两盒精致的糕点,一盒草莓芝士夹心饼干,还有一盒则是几款中式传统糕点组成的拼盘。
温知衍称:“舒女士退休后就爱在家研究这些玩意儿,听循章说你也喜欢吃甜点,她特地让我带一份给你,尝尝看?”
“谢谢知衍哥,也谢谢舒阿姨。”
纪泠乖乖走到贺循章身旁坐下,伸手捏了一块草莓芝士的,饼干入口即化,甜度也适中,非常符合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甜。
她眼睛亮了亮,“好吃!舒阿姨手艺真好,这比我以前吃过的芝士饼干都好吃。”
温知衍微笑,“看来我可以交差了。”
纪泠是真心觉得这饼干好吃,她忍不住又捏起一块放进嘴巴。
贺循章垂眼看见她这副餍足的模样,乐了。
他拢住她的手,问:“下午想吃什么?”
“你和知衍哥决定就行。”
她喝了他端来的甜牛奶,又吃了两三块饼干垫垫饥,这会儿还不是很饿。
贺循章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饼干碎屑,神色温柔。
她红着脸提醒他稍微收敛一点,“知衍哥还在呢。”
然而他无动于衷:“谁让你吃得满嘴都是。”
一阵静默中忽然冒出“咔嚓”的脆响,贺循章和纪泠双双回头一看,正是温知衍的手机镜头对准他们,定格方才那一幕。
贺循章拧眉:“你干什么?”
温知衍清了下嗓子,打开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才不慌不忙地说:“上面交代的任务,希望二位理解。”
纪泠躲在贺循章身后,她想了想,说:“知衍哥,你和贺循章接下来是不是要聊家族秘辛?要不然我回避一下,我去沙发那边看书,你们有事喊我就成。”
这话温知衍就听不懂了,他问贺循章:“你们贺家的事,你都不跟纪泠说的?”
贺循章应了声,“她容易胡思乱想。”
纪泠绞着衣摆没说话,心口有些苦涩,他不知道的是什么都不说才更容易让她胡思乱想。
她讨厌别人欺瞒,尤其是信赖的人。
当初知道纪昭是亲哥哥,她先是惊喜,紧接着就非常生气,因为从没想过爸爸妈妈竟然还能瞒着她这么大的秘密。她一赌气,连哥哥都哄不好。
后面一家人坐在一起打开天窗说亮话,纪父纪母把家里的情况,单位升迁的情况都和她说了,她听得似懂非懂,只总结出来一句“这是家里的秘密,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然后她就守着这个秘密守了二十多年,连贺循章都不敢告诉。
纪泠天生敏感聪慧,心细如发,她需要理解与沟通,偏偏撞上贺循章这样高傲的冰山,两个人虽有为对方好的心和劲儿,但都没往一处使。
“那我去看书了。”
她抿了抿唇,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