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来,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然后用十分严肃的口吻对贺循章说:“我刚吃了糖醋里脊,还没来得及刷牙,我还喂你吃了虾饺,所以我们两个人现在嘴巴里都是食物的味道,不可以接吻。”
“你就非得这么煞风景?”他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额头,“除了你喂的虾饺,我可什么都没吃。”
纪泠趁机并拢双腿,往沙发另外一边挪动,嘴上还说着,“茶几上还剩那么多好吃的,你快吃,别浪费。”
才挪了几厘米,她又被一把捞回来。贺循章环着她的腰,直直望入她眼底,“我现在只想吃别的,你说怎么办。”
“那你忍着。”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总之我是不会在办公室给你的,否则下午我还怎么好好工作。”
女孩的唇一动一动,鼻尖透着一点羞赧的粉色,黑色的长睫像蝴蝶翅膀,每眨一下都会在他心里掀起一阵涟漪。
贺循章亲了亲她,“忙的时候想我,闲的时候更要想我。”
正如她总是见缝插针地出现在他每一缕名为思念的呼吸。
我们都要时时刻刻想念彼此,不要忘了对方。
纪泠见他不闹了,主动搂住胸膛伏上去,听着他清晰的心跳。
分开的那几年,她当然会有意无意想起贺循章。
回公寓的路上总要路过一个网球场,那里常常有十七八岁的学生穿着轻便的运动服组队打球。她偶尔停下来站在栅栏外看一会儿,看着看着,就会想起贺循章手把手教自己打球的场景。
在课堂上做完presentation被教授夸发音很标准很地道,完全看不出来是中国留学生,她会想起坐在贺循章腿上念课文的场景。
许是为了锻炼她的“厚脸皮”,或者要激发她的潜能,也可能单纯是贺循章的恶趣味,总之他有无数种意想不到的办法“惩罚”她。
学不会就只能穿小吊带坐他腿上,想好好穿衣服,得先过贺老师那一关。
所以怎么可能会不想他呢。
在她背了上百万医疗费,一块钱都得掰成两半花的时候,是贺循章向她伸出援手,他不仅让一朵泥泞的花重新绽放,还送了她大好的锦绣前程。
因此即便他用那样冷漠的态度拒绝她的心意,轻而易举就说出“麻烦”二字时,她还是没办法做到恨他。
她忽然沉默,贺循章不禁揉揉她头发,问:“怎么不说话了?”
“贺循章。”她又唤他名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年不肯跟着你,你会怎么做?”
“没想过。”
“嗯?”
“没指望你对我一见钟情,一朝一夕就改变主意。你一天不同意我就一天缠着你,只要你回心转意,就能看到我始终都在。”
在你不需要回头就能看见我的地方。
他捋顺怀中姑娘的长发,低低笑着,“你呢,你又为什么愿意迈出那一步?”
纪泠:“美色当前,我色令智昏。”
贺循章乐了:“意思是现在还昏着?”
她歪头,“不告诉你。”
她捂着嘴巴打了两个呵欠,“我睡会儿,你别捣乱。”
“好。”他弯腰轻吻,“就在我怀里睡。”
听见她均匀平稳的呼吸,贺循章抱着她在沙发躺下,重新摆好她的四肢,脑袋枕着他臂弯,让她能睡得更舒服。
他同样闭上眼,想她刚才的那个问题。
他在一家清吧遇见的纪泠。
那家清吧背后的老板他认识,两个人算有点交集。
贺循章偶尔会过去喝两杯,他从来不叫陪酒的姑娘,酒吧里的熟客都知道陌生人近不了他的身,想招惹三少,得先做好折胳膊折腿被丢出去的准备。
那天晚上他照旧来到这家清吧,点了一杯伏特加,但并不急着喝,依稀记得当时在看知衍发过来的资料。
纪泠走到他跟前推销店里调酒师的新品,怯生生地问他:“先生,您要来一杯吗?”
贺循章一听就猜这多半是店里新来的小姑娘,他抬起头,见到一张素净到过分的脸庞,眼神里没有任何杂质,瞧上去真的只是希望他能买一杯酒。
未等他点头,别的侍应生赶忙将她拉走,连连道歉,“对不起先生她是今天新来的兼职不懂规矩,您别跟她计较。”
她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打扰,瞳孔里闪烁着慌张。
贺循章没太在意,他叫来店长,“她推销的那款酒我都要了,算那个小姑娘业绩。”
“没问题三少。”
若是温知衍在旁边,铁定要打趣他:哟,咱们三少什么时候也懂怜香惜玉了?
他又坐了会儿,只觉着无聊的紧,正要起身离开。
却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方才那个和他推销酒的小姑娘被常来酒吧挥霍的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