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泠:“……”
这男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气人!
她突然有点怀念前两天喝醉后一言不发还会乖乖任她摆布的贺循章。
话又说回来,同样是醉酒,他在酒店那次的表现怎么就大有不同,订婚既是乌龙,那贺循章又为什么喝那么多?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秘密,时隔三年多,纪泠依然看不懂贺循章,当年看不透,如今更不懂他。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在开车,”贺循章换好鞋,他洗了手,单手扯下领带丢在沙发上,说话的工夫把衬衫袖子都挽至手肘,“想回来当面和你说。”
他瞥她一眼,弯腰凑近了,打趣她,“这么难过,就因为我没回你微信,以为我不会答应你?”
“……你想多了。”纪泠别过脑袋,“你回不回消息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是么?”贺循章若有所思,“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人难过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你别挡着我,我要回房间。”
纪泠牙根痒痒的,不想和他说话。
“不是想买沙发?”他高大的身形挡着她的路,贺循章攥住她手腕,又把人往客厅的长沙发上带,“喜欢什么样的,我们一起挑。”
她仰起头,“你愿意?”
他洁癖那么严重,布置一套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入侵私人领地,他竟同意让渡自己的隐私。
“为什么不?”贺循章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两本家具杂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我让周秘书再去找。”
纪泠摸了下鼻尖,解释:“我就是想要一张单人沙发,想着没事可以在窗前读书,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京市灿烂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都很昂贵,她想抓住机会好好利用这里的落地窗。
“你选个舒服点的,管家会安排送上门。”
就算是“单人沙发”那也要宽敞的,大一些的,不光她能坐,还要两个人都能坐,以后还能做很多事。
贺循章计划的可比她长远。
纪泠翻开其中一本杂志,不到十秒又立即合上,抽气。
“贺循章,要不然我们找个便宜点的牌子,毕竟我在你这儿只住一年……”
杂志第一页就是两百万的柜子,她有点晕钱。
贺循章不这么想。
他重新翻开那本杂志,神情淡然,“你就当是我给自己添的。”
“哦……”
纪泠用余光悄悄瞥他,男人抿着薄唇,鼻梁高挺,脸部轮廓稍显锋利硬朗,贺循章这是生气了?
可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而且是他提出来的一年之约,干嘛要生气。
杂志在贺循章手上,纪泠只得探着脑袋去瞅。
他垂眸瞧见那乌黑的发,伸手习惯性揉捏她柔软的耳垂。
纪泠:“?”
贺循章:“你继续看。”
纪泠:“我的意思是你在做什么?”
贺循章:“为什么没打耳洞?”
认识她那一年,她才十八岁,经常穿最简单朴素的T恤牛仔裤,几十块钱一双的白帆布鞋洗得发黄发旧。她像一张干净无瑕的白纸,曜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世故的杂质,就连跟他说谢谢的时候都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她抿了抿唇,“你不是知道嘛。”
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一心只想好好学习,十八岁以前没烫染过头发,也不会化妆,酒都很少喝。
没打耳洞是怕疼,还有点晕针。
他指缝揉搓她的耳朵,又笑,“现在还怕?”
纪泠小幅度点头,“怎么忽然问这个?”
贺循章:“没什么,你接着看。”
感觉他奇奇怪怪的,纪泠稀里糊涂说了声“哦”。
许是因为贺循章的手在“捣乱”,纪泠时不时就要换一下姿势,结果不知怎么着,换着换着,她竟伏到贺循章膝头去了。
她打横趴着,胳膊肘陷入沙发里,单手支着下巴,一页又一页地翻着杂志,小腿亦翘得高高的。
纪泠看杂志看得入迷,贺循章看她也看得入迷。
贺循章拿出手机拍了好些张照片。
他曾经对拍照这件事嗤之以鼻,导致分开的那些年岁里,手机里看不到一张有她的影子。他拼了命想要证明相爱是真实存在过的痕迹,而非绝望之中自救的幻想,却连两个人的合照都找不到。
聊天记录里也没有她的照片,她极少自拍,更不会主动给他发自拍照,文字附带的图片往往都是她随手拍下的花花草草,或是路边看到的小猫小狗。
贺循章唯一拥有的纪泠照片,是清大系统里留有的她的入学证件照,他命人将它完好地复刻冲洗出来,照片放在钱夹里,这些年始终随身带着。
那是十八岁的纪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