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随口一问。”
一时好奇想探探他的反应,又没说真要给他煮。
“你刚搬进来的时候。”贺循章屈指轻叩桌面,提醒她,“你说给咱们俩煮碗面吃。”
他还特地强调了“咱们俩”三个字。
“……”纪泠想起来了,“但因为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没煮成。”她当时饿得不行才说的,他没事记那么牢干什么。
“现在有了。”贺循章扫了眼周秘书发来的餐厅菜单,提前预约好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而他对此提不起一点兴趣。此刻他只想吃纪泠为自己煮的那碗面,和她一起吃热腾腾的夜宵。
她将信将疑地又问一遍:“你确定你真想吃,不是逗我玩?”
他这样的贵公子怎么看都和“泡面”这两个字不搭边,贺循章该不会拿她寻开心吧。
“纪泠,”贺循章无奈,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认真的,我想吃你给我煮的面。”
“想吃就说嘛……”画面中的女孩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她被他盯得耳朵根都红了,直感叹为什么他能把一句普通的请求说得像郑重其事的情话。
他笑了声,“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回来你给我煮面。”
“好。”
给他煮碗面而已,又不是跟他睡觉,不算难事。
“贺循章,你头还疼吗?”纪泠还是有点不放心,“给你的醒酒药你好像都没吃。”
“我喝醒酒汤了。”
“早都凉了你还喝,都不知道热一下。”
“纪泠。”他深深地望入她眼睛,“以后需要我的时候,不必顾及我是不是在睡觉或工作,只管叫我。”
“你好不容易睡着了,不想吵着你。”她曾经也因为陪客户应酬喝到宿醉,很能感同身受那种大脑昏沉的痛苦。
“不只是这一次。”贺循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我的意思是,往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
“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会的。”她低着头,但那道灼热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以至于心跳不止。
屏幕上方跳出新的消息,纪泠匆忙挂断和贺循章的通话,“我哥找我了,拜拜。”
贺循章:“……”
他摁了摁眉心,每次一有点什么她都会找借口溜掉,始终不肯直面这个话题。幸好她还在身边,这一缕微弱的萤火足以支撑他走下去。
纪昭:「最近都还好吗?」
纪泠:「……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莫非哥哥发现什么了?
纪昭:「没,就是发现从香港回来以后你都很少找哥哥说事了,也不给我打电话,所以才问问。」
纪泠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在哥哥主动问候她之前,自己上一次给哥哥发消息还是在香港的时候。
给纪昭发消息的频率降低了,和贺循章的消息却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通话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含糊其辞:「可能是工作太忙,公司换了新老板,又招了几个新员工,这些日子事情有点多。」
纪泠后知后觉想起来还说要给哥哥办庆功宴,结果一回来忘得干干净净。哥哥一般周五最忙,周六自己还要参加市场部的团建,那就只剩周天。
纪泠:「哥,这周末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纪昭:「大忙人才想起来要给你哥办庆功宴?」
纪泠:「……你就别笑话我了。」
纪昭:「成,既然是你的心意,我肯定到。」
没时间他也要挤出时间。
纪泠:「好,那我们周末见。」
敲定好吃饭一事,纪泠打开备忘录把它记下来。置顶的备忘录还是她在英国的时候随手写下的心事,那个人的名字出现频率极高,像是伦敦夏季连绵的雨,挥之不去。
纪泠靠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彻底放空,有那么一个思绪被抽离的瞬间,她蓦地觉着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平衡似乎也还不错。
谁也别向前,谁也别后退。
她尝过的爱情太苦涩,年少时觉着凭借一腔赤诚与真心可平山海,移星河。然而四年,四个三百六十五天足以让她看明白和贺循章之间的距离根本不是一座山,也不是一片维多利亚港,而是世世代代的积累,是哪怕人群中被他多看一眼,其实就已经是眷顾。
上天正是因为足够眷顾她,才让她遇到这么好的贺循章。
她的人生不会一直在低谷,却也无法一直幸运下去。
早该想清楚的。
纪泠抱着膝盖靠着沙发背,她想着想着,竟释怀地笑了。
万家灯火亮起来的时候,贺循章也如约到家。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纪泠还在处理泡面的食材,自己吃那些添加剂丸子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