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循章的嗓子被热气被堵着,连带着眼眶也一片酸涩,仿佛枯叶沉入缺水的沙漠,怎么也逃脱不了炙热的窒息感。
“……我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纪泠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嗯。”贺循章埋进她肩窝,向来无所不能的男人把所有脆弱都剖给她看,不奢求过多的怜悯,只希望此刻的温存能停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我扶你到床上去睡吧,这儿不舒服。”总不能让他在家里还睡沙发,沙发宽敞归宽敞,到底不是能过夜的地。他那么忙,说不定一大早起来还要去公司。
“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纪泠拉着贺循章一条胳膊绕过来,脊背都被他的重量压弯,她吞了吞口水。这么个大男人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沉,早知道刚应该先让周秘书把他扶回房间再走。
“我……”
贺循章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了重影,他什么都不想做,潜意识只想依赖她,把人儿抱得越来越紧。
纪泠皱眉,嘴巴撅得高高的,有些吃力地说:“贺循章你手松开一点,你这样我没办法使力。”
他再这么缠着自己,小心待会儿两个人都得半路面朝地摔破相。
贺循章半闭着眼,说:“不松。”
“……”纪泠吸了一口凉气,她只好半搂半扶着贺循章,一步又一步往他房间挪过去,动作格外谨慎。
让他在床上躺好的那一瞬间,纪泠觉着好像完成了一件比修长城还艰巨的重任。
可真不容易。
她打心底里佩服自己。
“那你好好睡觉,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循章酒品很好,即便喝得烂醉也不会发酒疯,更不会吐的满地都是,这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半梦半醒地呢喃:“你不留下来陪我?”
“都说了我就在隔壁。”纪泠掰开贺循章的手,左手的素圈戒指扰得她心情复杂,“至于睡一张床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就算喝醉也不行。”
以防心软,纪泠说完就离开了他的卧室,没敢再看他眼睛。
她并没有直接回房间睡觉,而是用厨房里那些崭新的厨具煮了一碗醒酒汤。
晚上回家前,纪泠先去超市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顺便把空荡荡的双开门大冰箱也填满。如此一来,算是给这个冷冰冰的“家”平添两分人间烟火气。
纪泠端着煮好的醒酒汤折回贺循章卧室,男人已然躺在床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贺循章床头,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备着,还把自己之前剩下的醒酒药也一起拿过来。
凝望着他熟睡的容颜好一会儿,纪泠终究没忍心叫他起来喝醒酒汤,她把那些东西都搁在那儿,安静地回到自己房间。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纪泠才勉强有了些困意。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该起床去上班,想睡都不敢睡。
她缩在被窝里嘀咕:“要不还是请假吧……”
这状态哪儿还敢开车出门。
纪泠在这儿辗转难眠,隔壁房间的贺循章倒是早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头疼欲裂,脑海中一下子涌进许多醉酒以后的碎片。
贺循章视线落在床头柜的醒酒汤和药片,他蓦地怔了一晌。
昨晚得知贺恒生被害一事背后秘辛,曾经最尊敬的人亲眼看着至亲至爱为了所谓权势骨肉相残,最想对他说的一句话竟是“不要抓着过去不放”。
贺循章把温知衍叫出来喝酒,烈酒灌了一杯又一杯,若非温知衍拦着,他恐怕能喝到胃穿孔。
还好有她。
他那颗心才能缓过来一些。
贺循章起身写了张便利贴:「你今天休假,不用提交申请,周秘书会处理。昨晚的事,谢谢你。」
他来到纪泠卧室门前,正准备把它贴上去,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对上呆滞的纪泠。
贺循章:“……”
他收回手,微微挑眉,“怎么醒了?”
纪泠睡眼惺忪,整个人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吐出一个虚弱的单字:“饿。”
她因为担心他,通宵熬到天明,睡又不敢睡,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纪泠这模样着实惹人怜爱,看得贺循章心软和的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即拥她入怀。
她迷茫地问:“几点了,你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6:23,还早。”贺循章摊平她掌心,把便利贴放上去,“你去床上躺着,等会儿早餐到了我给你拿到房间。”
“不要。”纪泠摇头,“冰箱里有吃的,我自己去拿。”
“冰箱哪儿来……”他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