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微笑看向琼珠:“你是万岁爷眼熟的老面孔了,若奉茶时候被记起旧情,说不准,也能有一番大造化呢。”
娴妃的暗示别有深意。
但琼珠压根儿没往爬龙床那头去想。
她脑子里禁不住地想,皇上都能格外开恩给了容意和傅清一次机会,那她若是伺候好了,在御前为自己求一求,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和三爷在一起?
哪怕是去做妾她也欢喜。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琼珠便说什么也要去试一试。
她难掩欢愉之色,跪地道:“多谢娘娘一番苦心,奴婢……愿意去御茶房。”
娴妃不着痕迹挑了挑一侧眉梢,笑着点头:“你能这样想,本宫便放心了。盛双喜是个细致人儿,去了那儿,他自会替本宫好好照拂你。”
琼珠欢喜应是,未曾察觉,娴妃看她的眼神冷了几分。
?日之后,琼珠便被带去了御前。
御茶房新上任的这位首领太监从前未曾见过,长着一双三角眼,鹰钩鼻,笑起来是眯眯眼,瞧着就不像个好人。
琼珠原本还提高了警惕心。谁知,这盛双喜见到她之后,忽然温和亲厚起来,不仅亲自带着她去御茶房转了一圈儿,还只分派白日值守的活儿给她。想到娴妃的叮嘱,琼珠慢慢也对盛双喜放下戒心来。
唯一叫她有些遗憾的,便是春宁还在茶房里头。
这回被顶替的是个老实没背景的宫女。听盛双喜的意思,春宁的亲姑姑在内务府混得不错,还是暂且不要得罪为妙。
琼珠闻言扁扁嘴。
怎么跟容意关系好的人也是这副德行?容意靠着狐媚子功夫,扒紧了皇后娘娘和二爷;这春宁也是抱紧了她姑姑的大腿。
真不要脸。
她这么想着,对春宁自然没有好脸色。
可春宁却很奇怪,每回见她跟双喜公公待在一处,便会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琼珠一看到那略带了一丝丝怜悯不忍的模样就来气,便也不愿再搭理春宁。
春宁再一次被琼珠无视了。
她悻悻回到烧水间,坐在风炉边上扇着扇子,冲观月眨眨眼:“唉,本来看在容意的面子上想提醒她。算了,劝不动。”
观月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叫你别去吧。盛公公看中的人若跑了,你怎么交代?而且,我瞧着她从长春宫出来怕也有隐情。不要乱帮。”
春宁无奈点了点头。
一想到盛公公已经接连玩死了两名无权无势、长相尚可的宫女,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琼珠好歹是皇后身边的旧人。
应当不会沦落至此的吧?
……
约莫在御茶房当值了一个多月,琼珠就察觉到不对劲。
盛双喜近日借发吩咐差事,总是会对她动手动脚,而且,有越来越放肆的趋势。
琼珠便是再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个儿恐怕被娴妃下套了。
她从长春宫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最大的拉拢价值。如今能来御茶房,不过是被娴妃当个玩物,送到盛双喜面前罢了。
若她当日拒绝来御前侍奉,或许娴妃还会愿意留她在钟粹宫。
想到盛双喜那双猪手摸在她的脸蛋上,琼珠便忍不住犯恶心。她重新打了一盆水,狠狠搓洗一番,末了又将整张脸都闷在水盆中。
她要想个法子自救。
今儿她已经打探出来,盛双喜在她之前,已经悄悄弄死了两个宫女。这两个人都是没背景的管领下人,被伪造成自尽的模样结案,生前受尽屈辱,死后还要牵连家人三往伊犁,给兵丁为奴。
宫中不许宫女太监自尽。一经坐实,全家遭罪。
盛双喜这一招也实在够阴狠。
琼珠思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法子,忍不住又想去求富察氏。若是娘娘愿意出面,那便能正大光明地调动慎刑司来查案了。
大清初期,内务府未曾设立专门查拿犯案之人的部门。
加上旗人一向有些特权,就导致许多内务府包衣人沾染恶习,违法犯纪之人不在少数。
为了改善这种状况,雍正四年七月初一,便特意设下番役四十名,头目两四名,隶属于内务府慎刑司。
慎刑司办案子很是漂亮。
于是,在这短短不到十年间,便已经从最初的查拿包衣人,将业务一项一项拓展到核查包衣的婚丧赏银支领 ,逃逸太监、宫女的缉捕,以及查访仓库钱粮等事。②
盛双喜的恶行并非没有任何痕迹。只要娘娘肯帮她提一句,一定能行!
琼珠想到这儿,忙欢欢喜喜往长春宫去。她是御茶房的人,要进一趟西六宫可不容易。等到费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