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尴尬。
但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傅清。
谁知下一刻,傅清略显狡黠地轻笑一声,问:“人鱼线是哪里?”
容意:“……”
她收回这是个老实人的点评,这人其实蔫坏!
傅清瞧见容意略带羞恼的样子,下意识哄道:“等成婚之后,你想看哪里摸哪里……”
话未说完,他住了口。
若是死在西藏,他们便不会有之后了。
气氛忽然一瞬间跌落至冰点。
容意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傅清,看得傅清实在扛不住了,只好退一步道:“皇上今日还是松了口,允准我从正蓝旗下带一批人过去。我答应你,会挑选最勇猛的将士们去西藏,也会带几只富察家与皇上联络用的信鸽,如何?”
容意听着这些安抚的话,只觉着自个儿对傅清的感情藏到了一个高点,终于溃不成军向外溢出。
她只不住掉着眼泪,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索性倾身上前,闭目向傅清索吻。
唇齿缠绵之间,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傅清喉结,灼热滚烫。
一刹那间,那些有关富察家的历史记载便呈现在傅清脑海之中。
他们兄弟九人,个个忠肝义胆。傅清战死之后,家中最小的弟弟傅恒便会接替上来,直至积劳病逝。
往下一辈,如今尚且是稚童的富察氏子弟们同样没有辱没门户。
富察明仁,于第二次大小金川战役殉国;
富察明瑞,于清缅战争中自尽明志,壮烈殉国;
富察奎林,戎马一生,立功无数,五十三岁带病出征,死于途中;
福灵安,出任云南永北镇总兵时,劳累而亡;
福康安,死于平定贵州苗民起义。
再往下一辈,还有个叫做惠伦的侄孙辈在剿匪中战死。
短短三代人,富察氏就付出了八条鲜活的性命。
富察傅清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终清之世,富察氏都应当尽全力守好国门。
这都是应当的。
只是,他克制不住地心疼容意。
这姑娘是个很难焐热的性子,可一旦焐热了,认定了,便是要飞蛾扑火在所不惜。他甚至不敢去想,若容意能知晓未来事的能力被皇上发现了,会受到怎样的苛待和盘剥。
他心头一揪,下意识紧紧将容意搂在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抚她的后背,叫人慢慢回到冷静状态下。
随后才无奈叹一口气,温声开口:“往后,千万要藏好自个儿的身份,莫要叫任何人知晓你预知未来的本事。别看咱们这位皇上为先帝的几位兄弟都平了反,可真要论起来,恐怕也不是一位能善待重臣的主儿。”
皇上最看重臣子价值,总要极尽所能榨干榨透之后,再将人抛之脑后。
他不愿意容意过那样的日子。
容意知道傅清误会了自己的来历,可瞧见这人得知富察氏满门忠烈之后,还这般不当回事,有些恼了他,便只将脸扭向一边不吭声。
傅清着急了:“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在长春宫呆的也不算短,应当知晓,一旦事发,皇后娘娘加上整个富察氏都救不了你。今日你能敞开心扉,叫我知晓此事,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往后,即便我不在……不在京师了,也要好好照顾自个儿。”
若傅清战死边疆,容姑娘的秘密也算保全了;
若是命大,能有幸归来,再费尽心思求娶心爱之人又何妨。
富察傅清想明白了一切,只温和地望着容意,弯起唇角,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
容意知晓他心意已决。
静默许久,开口问:“方才说的,今日任凭我惩治,可还作数?”
傅清微怔,笑着点头:“自是作数的。”
“那,便让仁柏取几坛子上等烈酒来,就当你我提前成婚的交杯酒了。”
今夜,是容意头一次主动再三对他提出请求,傅清都狠着心没有应下。所以,这喝交杯酒的小小愿望,他终究是不忍心拒绝。
或许,他私心里也根本不想拒绝。
他放纵着自己和容意饮下一杯交杯酒,心中已然将面前女子当做此生唯一的妻子。
可他不能说出来。
那会成为困住容意的一张无形的网。
他终究只希望让她过得称心如意,而不是一个被关在深宅大院里的望门寡妇。
这一夜,容意将整整五坛烈酒都灌给了傅清,这是她没有办法的办法,试图通过灌醉傅清来拖延时间。
傅清自然是看出来了,却也顺着容意的意思,将一碗又一碗的酒倒入喉中。
他不许容意多喝一杯,只眼神一瞬不瞬地扣着面前人,乖巧喝酒,展示空酒碗,示意自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