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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赖。

    直至夜半,傅清终于昏昏沉沉倒在了容意身边。

    容意缓缓松了一口气,唤来仁柏和自己一道将人扶到东边的榻上,替他盖好被子,擦了脸颊和手指,就这么执拗地守在榻边。

    天将亮时,容意终于撑不住趴在榻前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人已经被抱到了榻上端正睡着,身上盖着一件傅清的披风,而原本应该醉酒的人却已经不知所踪。

    容意攥紧那披风,从书房昏昏沉沉出来,只觉头痛欲裂。

    仁柏就守在廊子底下,瞧见她出来,欢喜道:“二奶奶……不,不是,姑娘醒了。爷一早就打马出去了,说不许搅了您休息,等您自个儿起来了,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仁柏说着,将小竹篓里头新鲜的莲子递给容意瞧。

    “这都是爷昨几个亲手摘得的,许是起得早,又剃干净了莲心。姑娘带回去直接就能吃,保准没有苦的。”

    容意垂眸,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拿起一颗生的莲子放入口中。

    的确不苦。

    可没有富察傅清,也不会再甜了。

    ……

    容意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园子里的。

    她一夜未归,即便有皇后娘娘的手谕,也该被慎刑司拿去按律责罚一通。可奇怪的是,没有人来找她的麻烦,就连弘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轻轻揭过。

    富察氏已经知晓自家二哥出发的消息,再看容意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猜到了事情大致的走向。

    她叹息一声,特意吩咐身边几个丫头:“这阵子,你们都别去那孩子跟前说些多余的话,叫她自个儿静一静。等二哥哥回来之后,由他亲自去请罪吧。”

    木犀几人相继应是,都有些担忧容意的状况。

    但出乎意料的是,归来第二天,容意便又像个没事人一般,能够冷静处理好各种繁杂的差事。顺道浇浇花,给高贵妃调整调整食方,甚至还能跟永琏和可可僧格一起笑闹着,逗一逗小永琮。

    只是到了夜里,她回到耳房躺在榻上,不再跟云苓谈天说地了。

    富察大人亲手缝制的嫁衣和打造的二十八件钗环,也都被她锁在箱笼里,压到了柜子最深处。

    唯有觉罗氏(富察夫人)先前送给她的那只玉镯,还照旧戴在腕子上。

    云苓发现了这一切,却是个傻的,只当容意生了富察大人的气在闹别扭,等富察大人得胜归来,诚心哄一哄应当也就好了。

    这一等等到了十月初三。

    和礼部原定好的吉日已经到了,富察傅清却依然没有音讯。觉罗氏这个当额娘的即担忧儿子,又有些愧对容意,亲自进宫一趟,请旨将婚期延期到傅清归来,顺道,也想瞧一瞧容意这姑娘如何了。

    觉罗氏比初见时瘦了一些,鬓边多了一缕藏不住的白发,想来是挂念傅清所致。

    容意的心在这一瞬忍不住又变得柔软起来。

    她扶着觉罗氏坐下,沏了安神养心的花茶,又在富察皇后为难时,开口安慰道:“夫人安心,此刻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二爷在前头忙于军务,夫人也要照看好自个儿的身子,这样,二爷、娘娘,还有我才能安心呐。”

    不知怎么的,家里人劝了一圈都不能叫觉罗氏定心,只容意一张口,她便真的放松下来。

    离开前,觉罗氏顺手将容意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笑道:“傅清临走前,说怕你在宫里受人欺负,还叮嘱他几个兄弟多帮衬你。如今也就是老九(傅恒)在皇上身边做个御前侍卫,其他人哪儿能随意进宫呢。”

    “你呀,若是想要什么吃食、胭脂、钗环了,就传个话给老九,咱们家养得起,啊。”

    ……

    乾隆三年十二月初,临近岁末,一场大雪翩然而至。

    容意穿着一身新做的冬衣,正跟木犀在明间商讨着今年的窗花怎么剪,赵德胜便顶着一脑门的雪从外头奔进来。

    容意瞧见他那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都顾不上行礼请人进殿了:“可是二爷有消息了?”

    赵德胜避开那双忽然迸发光辉的眸子,顾左右而言他:“万岁爷请皇后娘娘去养心殿商议此事……”

    “傅清怎么了,公公直说。”

    见富察氏从东暖阁也出来了,默默点头允准,赵德胜只得硬着头皮道:“边疆急报,驻藏都统富察傅清,副都统拉布敦被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叛军包围,富察大人于乱军中亲手砍了珠尔默特那木札勒的项上人头,只是……身中三枪之后,他不愿被俘送去准噶尔,刎颈殉国了。”

    “皇上此刻正为富察大人拟定谥号,想要追封个一等伯,大人的尸身此刻已经运送回京,今儿便能送到富察家,便想请娘娘过去商议丧仪之事……”

    赵德胜还在说些什么,容意早已听不清楚了。

    她失魂落魄,一路回了耳房,从木柜里头将嫁衣和钗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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