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豆浆?”

    “嗯。”顾淮把目光移开,看着铁门缝隙里正在舔爪子的灰墙,“你带包子我带豆浆,一人一半。这样谁也不欠谁。”

    林栀蹲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笑。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被胳膊挡住了,变成闷闷的呜呜声。顾淮在旁边看着她抖成一团的后背,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笑她。他只是安静地蹲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面上一片枯黄的槐树叶子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林栀才抬起头来,眼角因为笑得用力有一点湿。她伸手揉了揉眼睛,说:“行。那香菇鸡肉包子配豆浆。”

    “嗯。”

    两个人又蹲了一会儿。夕阳从西边落下去,光线的颜色从橘红变成玫瑰紫再变成一种柔和的灰蓝色。旧操场上的杂草被风吹得沙沙响,铁门上的锁链时不时碰撞一下,发出细碎的金属声。灰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篮球架底下空空荡荡的,只剩一抹斜阳把架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栀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她扶着铁门缓了一下。顾淮也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沾的灰和草屑。他把书包从地上拎起来单肩背上,看了一眼天色:“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走到巷口槐树底下的时候,顾淮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张叠好的糖纸,浅绿色的,边缘被压得很平整。

    “今天早上的,”他说,“第二颗糖我第一节下课吃的。这是糖纸。”

    林栀接过来。糖纸上没有写字,干干净净的,叠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她捏着那张糖纸,觉得手里像捏着一片很薄很轻的、秋天的叶子。

    “今天的不写点什么吗?”她问。

    顾淮站在槐树底下,半边肩膀被路灯照亮,另半边隐在暮色里。他想了几秒,然后说:“今天不知道写什么。想说的太多了,一张糖纸写不下。”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林栀站在槐树底下,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手里那张糖纸照得微微反光。她低头看着糖纸,把它小心地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没有字,干干净净的,只有糖纸本身的浅绿色和他手指上那点微乎其微的温度。

    她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的纸条和糖纸已经攒了厚厚一小叠,棉花糖一样蓬松地聚在一起。她把手指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叠纸,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顾淮的微信。

    “我刚才最后那句话,不是不想写。是因为想写的太多了,写成糖纸装不下。下次我换张大点的纸。”

    林栀站在人行道边上,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路过的行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抱着手机傻笑的女生。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发完就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她看到单元门口站了一个人——她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盒水果和一瓶不知道什么。他站在单元门口没有上去,像是刚回来又像是不确定要不要上去。

    林栀放慢了脚步。她爸看见她了,脸上挤出一个笑,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栀栀,放学啦?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妈在家吗?”

    林栀走到他面前站定。她爸的笑容有些勉强,眼角的皱纹比他笑出来的弧度更深。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不是很重,像是抽过烟之后散了很久的那种残余味道。

    “在家,”她说,“电饭煲里的粥还热着。”

    她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太好了。我上去吃一碗。”他推开门走进去,走了两级台阶又回头,“栀栀,那个,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算了,我自己跟她说。”

    林栀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上楼。她看着他爸的背影——夹克肩膀的线头有些松了,后脑勺的头发里夹着几根白的。他走得不算慢,但在单元楼道昏黄的灯光下,那个背影看起来比去年矮了一些。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爸按了门铃,等了十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她妈站在门口,脸色淡淡的,看见她爸手里的塑料袋也没说什么,侧身让了一下让他进来。林栀换了鞋跟进去,她爸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盛粥。她妈站在客厅里看着餐桌上的水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栀注意到她妈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下敲得太轻了,轻到只有站在旁边的林栀注意到了。

    晚上林栀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顾淮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铁门的局部特写——那扇铁门的门框凹槽,里面放着一颗糖。糖纸在夜色里被手机闪光灯照得反光,旁边有一只猫的半只爪子按在铁门边缘上。

    “灰墙在凹槽边上趴了五分钟,像在守门。”他下面跟了一句。

    林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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