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我没笑。”顾淮说。

    “你笑了。”

    “那是嘴角抽筋。”

    “骗人。”

    顾淮不说话了,但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伸手去推了一下铁门,铁门吱呀响了一声,门缝比刚才宽了一些。那只灰白色的野猫照例蹲在篮球架底下,看见门缝宽了就站起身,慢吞吞地走过来,隔着铁门的缝隙蹲下,抬头看着他俩。

    “它今天比昨天更近了。”顾淮说。

    “真的。”林栀也蹲下身,跟那只猫隔着门缝对视。猫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在傍晚的光线下微微收缩成两条竖线,它蹲得端端正正的,尾巴从后腿弯里绕过来搭在前爪上,像个在等人开饭的小老头。

    “你给它取名字了吗?”林栀问。

    “没有。”顾淮也蹲下来,跟她并排蹲着,“你来取。”

    林栀想了想:“它灰白色的,又总是蹲在这里等,像不像一堵小墙?”

    “灰墙?”

    “嗯,灰墙。”

    顾淮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点了点头:“灰墙。行。”

    猫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给它取名字,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林栀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早上买的那三颗糖还剩的一颗。她想了想,把糖剥开,从铁门缝隙里递进去,放在门里的地面上。猫凑过来嗅了嗅糖,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淮,最后低下头舔了一下糖的表面,然后嫌弃地退了两步,坐回去继续舔爪子了。

    “它不爱吃甜的。”顾淮说。

    “那它爱吃什么?”

    “我试过带火腿肠来,它吃了半根。剩下半根被另一只橘猫抢走了。”

    “还有另一只?”

    “嗯,昨天你没看到。那只橘猫更怕人,灰墙在的时候它才敢靠过来。灰墙不在它就躲在篮球架后面。”

    林栀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透过铁门的缝隙看旧操场。傍晚的操场上草长得已经有些高了,风一吹就一片片地倒下去又站起来,阳光把草叶染成金绿色。篮球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铺在操场上,像一道深色的栅栏。

    顾淮也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垂下来,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的侧脸被傍晚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睫毛的影子拉长之后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他没有看林栀,目光落在操场某个不确定的焦点上,像在看在想什么别的东西。

    “顾淮。”林栀开口。

    “嗯。”

    “你今天早上说,你家里没人说话。”

    顾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过头来。沉默了两三秒,他说:“嗯,我妈不在家。她经常不在家。”

    “你跟你妈一起住?”

    “名义上是。”顾淮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我一个人。她有时候回来住两天,有时候一两个月见不到人。她会往我卡上打钱,偶尔给我发条微信问钱够不够用,我说够,她就不回我了。”

    林栀蹲在铁门旁边,手指抠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棱角硌着她的拇指指腹,有一点疼。她说:“那你吃饭怎么办?”

    “自己做,或者学校门口随便买。”他顿了顿,“所以你说包子,我真的不用你带。我会做饭。”

    “你一个人住,自己给自己做饭?”

    “不然呢。”他终于转过头来了,看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但这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用笑掩盖别的什么,“总不能饿死。”

    林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比白天更深,瞳仁边缘泛着一圈琥珀色的光,像灰墙的眼睛。她没有移开目光,她第一次没有在他看她的时候躲开。她看着他,把嘴里的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那我明天还是给你带包子。”

    “我说了我会做饭——”

    “不是你不会做的问题。”林栀打断他,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住了——她很少打断别人说话。她抿了一下嘴唇,把嘴里融了一半的糖咽了咽,然后放低了声音,“是我想给你带。你吃不吃都行。”

    顾淮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去,用鞋尖拨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子,那颗小石子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在铁门的门框边上。

    “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馅的?”他问。

    “我?”

    “你说你要给我带包子,”他抬起头看她,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但这次他没有转开脸,“那我问你喜欢吃什么馅的。你不能给我带我不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什么馅?”

    “猪肉大葱太腻,韭菜鸡蛋吃完上课打嗝,香菇鸡肉还行。”

    林栀被他说得笑出来:“那我买香菇鸡肉的。”

    “好。”他说,“我明天早上给你带豆浆。”

    “你给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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