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听说你不见了,哪里还坐得住?打了申请,把探亲假提前几天。”
“他跑去邢台找我们了?”
“是啊,不过,也是我们运气不好,刚到那边,就听说你们已经回来了。”
裴曼宁顿时失语。
“小婶,”罗文颂迟疑了一下,又道,“有一句话,我还是得说,虽然说你去哪里,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小叔的感受呢?”
“他这几天没你的消息,急得上火,我看得出来,小叔把你看得重于一切,但是你呢,你心里究竟又有多在意他?”
小叔这人性格骄傲,不屑说什么肉麻的话,但对喜欢的人,绝对是掏心掏肺地好。
可是罗文颂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能只靠一方维系。
“这段时间,小叔忙上忙下准备带你回首都,还给家里面打了招呼,现在不仅计划泡汤了,还发现,你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他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一直以来,都是小叔主动,虽然他心甘情愿,但主动着主动着,也会希望得到一点回应。”
裴曼宁抿着嘴,她在意,只不过没办法像韩景沉那样全心全意。
见她表情不是没有触动,罗文颂点到即止。
“说了这么多,你别怪我多嘴就好,”罗文颂看了一下手表,“这么晚了,我就先走了。”
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韩景沉气到了极致,不是是暴躁的样子,反而平静得很,只是说话让人心凉,他刚刚这么生气地走了,不说清楚症结,搞不好这两人还要闹别扭。
……
裴曼宁一回头,就见宁砚已经回堂屋了,正在给自己手臂上药,包扎伤口。
“哥,我来帮你包扎伤口吧。”
宁砚看她一眼,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等她回过神来,他血都止住了。
“不用,这点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宁砚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纱布缠好,“坐下,我有话给你说。”
“哦,”裴曼宁见他伤口的确止血了,才放心地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宁砚没说话,深邃的目光看着她,透着点若有所思。
裴曼宁被他看得又茫然,又心虚:“哥,你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
宁砚:“小宁,你变了。”
嗯?裴曼宁一愣:“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从不对人发脾气。”宁砚说。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就变成那样了,”裴曼宁垂眸,绞着雪白纤细的手指,“突然没忍住,就冲韩景沉生气,我知道这样不对……”
“没有,”宁砚顿了一下,“这样挺好。”
裴曼宁懵了:“挺好?”她哥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为了拆散她和韩景沉,她哥也是够拼的。
“我以前还没见你对谁发脾气,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尽量周全地解决,谨小慎微,不轻易表露情绪,”宁砚说,“现在,你都有自己的小脾气了,挺好的。”
小宁从小到大都小心翼翼,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表现得乖顺一点,姑姑和姑父才会更满意,更喜欢她。
她从不撒娇,从不任性,从不发脾气。
他一直觉得小宁性格太绵软,将来容易被欺负。
今天突然看到裴曼宁和人生气,争执,发脾气,宁砚还挺惊讶的。
至少,小宁现在比以前活得恣意多了,只有被偏爱的一方,才会有底气任性。
因为这个,他看韩景沉稍稍顺眼了一点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
回招待所之后,韩景沉一直没睡,幽沉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冷峻的眉眼间染上夜晚的清寒。
罗文颂进门,房间里还有烟味,仔细一看,韩景沉指间燃着一点猩红,窗台上烟灰缸里已经拧灭了几个烟头。
他把药放在桌子上面,之前宁砚那一拳直接砸到他后背上,还是在之前骨折刚好的地方,估计打得不轻,得用点跌打损伤的药了,还有那拳头砸在树上,手背也被粗糙坚硬的树皮砸得稀烂。
不过,韩景沉现在明显心情不好,挺拔的背影都有点萧瑟的意味,房间里气压很低,凝重得冒寒气似的。
罗文颂正斟酌着开口,就听见韩景沉突然沉声问:“你和她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韩景沉沉默了,罗文颂看他这样不好受,想着要不要安慰他两句,又听他来了一句:“她还在生气没有?”
罗文颂嘴角一抽,合着他在这里暗自琢磨半天,是在想这件事啊?
他该不会是气得直接走人之后,又后悔了,担心裴曼宁还在生气了吧?
小叔自从处对象之后,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