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颂无语地看着韩景沉,“小叔,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就在这里想这件事?可是你之前不是比她还要生气吗?”
一听这话,韩景沉果然更气了,沉着脸,扭头看向罗文颂:“我生气,我能忍,她生气,我今晚还睡得着吗?”
罗文颂看他这样子,心说早知如此,你当时何必气急败坏地走人呢?这做人真的不能太骄傲,不然破碎的自尊心,还得自己去捡。
“那要不,你回去道个歉,让小婶消消气?”
罗文颂也就是随口一说,心里不认为韩景沉会先低这个头的,他这么矜傲的人,背脊骨比钢筋还硬,宁折不弯。
尤其是他觉得自己没做错的事情,是打死也不会认错的,哄人?那是不存在的。
果然,韩景沉眉头一拧,嗓音沉沉:“她跑去那么远的地方,电话不打一个,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在她心里,我算哪门子对象?宁砚受伤了,她这么着急,我受伤了,她却看不见,你居然让我去道歉?”
韩景沉甚至觉得,在裴曼宁心里,他都不如宁砚重要。
罗文颂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件事小婶做得不厚道,就算再怎么紧急的事,打个电话拍个电报,再不济,托他带个话的时间总有的吧?
这一声不吭的,不是让人着急吗?
罗文颂耸了耸肩:“既然没什么办法,你还是别想这么多了。”
韩景沉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头来,突然问:“你不是最懂女孩子心思的吗?你说,裴曼宁究竟是喜欢我的吗?”
罗文颂愣住了,想不到韩景沉也会不自信,纠结这种问题的一天。
如果是以前,他不敢保证,因为明显看出来,韩景沉主动很多。
但今天看裴曼宁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是没有触动。
“应该是喜欢的……吧。”
罗文颂觉得,这话题太肉麻了,什么喜欢啊不喜欢的,挂在嘴边不觉得羞耻吗?
不过,这处对象的男女,就是这么肉麻,又患得患失。
”小叔,不是我说,你在被宁砚打一拳的时候,就该立马倒地,别说吵架了,小婶心疼你都来不及。”
韩景沉黑眸一眯,冷冷地斜了罗文颂一眼:“你是说让我像小白脸一样,用苦肉计,装可怜?”
“不是,”罗文颂对他装可怜这种事想都不敢想,也完全不抱期望,“我的意思是,你就展现一下真实情况,不要那么强势,不要在那里硬撑。”
韩景沉没说话,看着罗文颂,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我觉得小婶也不是不在意你,只不过你太强势了,她有时候可能就会忽略你,这和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一个道理。”
道理很简单,他不信他小叔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冷静耐心地设置陷进,一点点收网,这么一个“猎人”,会不知道要怎么样捕捉“猎物”?
但像是韩景沉这性格,在感情上是真的不屑用算计。
罗文颂想说,有时候适当的用点手段没什么不好。
毕竟,情场如战场嘛。
说完这些,罗文颂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韩景沉掐灭了烟头,转身,从椅子上拿起军大衣,阔步走向门口。
“小叔,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
“你要去找小婶?现在?”罗文颂惊讶地看着他。
韩景沉利落地穿上军大衣,戴上手套。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裴曼宁没那么喜欢他,她在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处在一种随时都会抽身离开的心态。
但感情这种事,根本就不讲道理,谁喜欢得多一点,谁就被动一点。
难不成他还能真的和她计较?
罗文颂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对错那里有对象重要?不过还是赶紧叫住他:“等等,现在天这么晚了,估计人都睡了,你去不是把人吵醒吗?”
韩景沉步伐一顿。
……
裴曼宁洗完澡,擦干头发,熄了灯就回到须弥界里,穿着水绿色的锦缎寝衣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明明困得不行,可是脑子里总是冒出韩景沉难受的神情。
其实她这会儿也有点后悔,口不择言,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发脾气,把最尖锐最糟糕的一面,留着对方呢?
还有,明知道韩景沉吃软不吃硬,只要说说软话,他就什么都同意了,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韩景沉气成那样,好似都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裴曼宁鼻子酸酸的。
最后,这个晚上,两个人辗转反侧,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