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那侍女也被猛然睁眼的我吓到了。她也凄厉地尖叫起来。屋内还有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连锁反应一般,房间里一声尖叫接着一声。
我条件反射伸手去抓侍女的手臂,她显得更惊恐了,高声尖叫不要杀我。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慌忙抓住她的裙摆。
正想请求她冷静下来,一股尖锐的剧痛袭击了我的胸口。我不由得松开了手指,钻心的疼痛让我直接摔倒在了床上。
而侍女此时早已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房间,连头都没有回,其他几个侍女见状也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冲出房间。她们刺耳的尖叫声回荡在整条走廊。
而我已经进气没有出气多了。就好像有一把刀片镶嵌进心口处,那刀片旋转起来,几乎在半分钟内就能把我的心脏绞得粉碎。
我开始出现幻听,是海浪的声音。我闻到海水的腥臭。那是腐烂的咸臭,是挂在桅杆上的破烂帆布,是泡得浮肿成巨人的尸体,是藏死尸里孵化的海蛇。
在痛得昏死过去的前一秒,我抓住了床边的拉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下。
叮铃、叮铃。
铃音在空气里震颤。
有一阵狂风挟着芬芳的花香突袭过来。
晚香玉的花香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在花香里还夹杂着一丝甜腥味。那是与腐烂的海截然不同的,带着浓烈血气的甘甜。
当我在残留的痛楚里睁开眼,看见的是一条横在上方的手臂。
深红色的皮革手套半褪,露出苍白的手腕和大半的手背。那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从那里滴落下来。
——黏稠的血液滴落在我的唇间,渗过舌齿的缝隙。丰盈的甘甜血气弥漫在口腔里。
“…子爵?”我下意识喃喃。
对方音量轻微地嗯了一声。
在光线朦胧的帷幔掩盖下,一个身影站在床边,将割破的左腕抵在我唇边。
凌乱的黑长发卷披在肩上,遮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部分苍白的皮肤。他的脸像是用象牙雕的一张面具,无动于衷地镶嵌在黑曜石凿刻的海藻长发里。
面相精致但神情冷淡。
他把自己当做一个吊瓶,一言不发地任由血流进我的嘴里。
他犹自嫌血流得不够快,右手执一把细短的银刀,作势要在左边的手腕再切一道伤口——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整个人彻底陷入慌乱。
疯了吗?手腕上有动脉,割破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挣扎着坐起来,疯狂地擦拭双唇,试图把那浓烈的甜腥味驱逐出去。可怎么也无法抹除在口腔里的血腥味。
我差点呕出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希黎刻子爵说:“咽下去。”
我正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皮肤上很快浮现道道红痕。对方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赶紧来钳住我的双手。
对方略显无奈地看着我,头一次,眼神里有了明显的波澜。尽管隔着假面,他无奈的神态生动到能被捕捉。
“咽下去。”子爵说。
溢出的血从唇角流淌下来,在下颌边留下一条细细的、蜿蜒的血线。我满嘴是又腥又甜的血味,双手被囚着,无助地怔然望着他。
“咽下去,心脏就不痛了。”他重复道。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听话顺从地把满嘴的血吞咽下去,望眼欲穿地看着他,期盼他再解释点什么。
可他再没有开口的迹象。
他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喂我漱口,又用袖子揩去我嘴边的血迹。
原本是想直接来查看我的心脏,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悄悄握紧手指藏到身后去。不动声色间换了另一只手来,只指尖搭在我的颈项上简单测了脉搏。
确认我的状态平复正常,他才开始给自己的伤口做处理。
眼看着他单手给自己做简单粗暴的止血,一圈圈往手腕上缠布条。我犹犹豫豫地,想说话,又觉得舌头搅合在满嘴的血液里,极为恶心。
再等我按了按心口处。奇怪的是,随着吞咽下那些鲜血,心脏宛如被活剐般的疼痛居然真的停止了。
我从来都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发作。这到底是偶然还是说,从今往后这种诡异的心绞痛会跟随我一辈子?
难道说,我余生都要在心绞痛发作时服用血液吗?
思及此处,我的胃部又翻腾起来。
希黎刻子爵已经重新扣好袖扣,套上手套,除了被鲜血濡湿的衣袖,一切看起来都与平常无异。
我看向他,犹豫再三,咬牙提出他应该重新处理下伤口。
“但是要把药箱和医生都带过来。”我飞快地补充道,“你总不能指望那堆布条真能派的上用场吧?”
他无动于衷,只说小伤而已。见我执著地盯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