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一无所获。
裴焕哼笑一声,道:“我说袁大人呐!”
“听说十年前,您可是会元加身。谁知大殿之上却被圣上钦点了探花,而杜珩得了状元。科场不如意,没想到情场也同样失意,还被杜珩抢先一步,娶了如今的杜夫人。”
“想必袁大人定是气极,否则也不会自断仕途十年之久。”
“如今您却甘愿追随杜珩身后,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知道您伯父被您三哥拖惨,你们袁家怕是要不行了?”
说到此处,裴焕忽地拔高了音量,道:“如此拙劣的栽赃,亏你们想得出来,我秽乱宫闱?同我姑母吗?”
然而袁宋却不接他的话,只淡淡往刑房的门口望了一眼,才问道:“裴世子,您可知,为何方才杜阁老要先行一步?”
裴焕一怔,似乎是被袁宋给问住了,脸上轻蔑自得的笑意渐渐冷却,继而警惕地看着袁宋。
只听袁宋道:“原因有二。”
“其一,您与裴贵妃之间有悖纲常之事,自是越少人知晓越好,故而杜阁老留我一人在此。其二——”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一顿,方才道:“其二,则是他需前往庆熙宫,继续审问软禁其内的裴贵妃。”
“你说什么?!”
听见姑母未死,裴焕闻言骤然起身,怎奈脚上的镣铐早已与杌凳锁作一处,身形尚未站直,锁链便已哗然作响。
他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是余得水不可能失手?还是裴贵妃不可能将你二人之事说出口?”
袁宋缓缓直起身来,神色反倒愈发平静:“您之所以让余得水对裴贵妃下手,是不是也料到裴贵妃对您的情意已到了无法掌控的地步?”
“自您进京以来,无论是以小皇子贺寿,还是以头风发作为名召您入宫,她留您在庆熙宫的次数,早已逾越了姑母对子侄应有的分寸。”
“可是姑母与子侄——”
袁宋蹙眉,避开了那听着令人生厌的“乱伦”二字,继续道:“非有实证,谁也不敢轻言。”
“此次还多亏了您自己,若不是您让余得水动手,我们还真找不到可以离间您与贵妃的法子。”
说到此处,袁宋再次俯身道:“你命人掳走阿瑜,无非是以为自己还能有逃出生天之时。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罢,他厌恶地看了裴焕一眼,竟不再追问,便将刑房大门打开。随后,两名狱卒入内,架起裴焕,便要将他带回牢房。
“袁宋,你给我站住!”
见袁宋脚步未停,仍一步步朝刑房外走去,裴焕终是忍不住喊道:“你怎么不问我阿瑜在哪儿?!”
大步离去的袁宋,在听见“阿瑜”二字后,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极力克制着什么。片刻之后,才缓缓回身,重新向裴焕走来。
“裴世子,我若是问,你会答吗?”
“从始至终,我都不期望能从你的口中问出阿瑜的下落。”
“与其操心我是否能找到阿瑜,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想想,你这盘棋,究竟输在了哪儿?”
袁宋这番冷言,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焕心头。
没错,他的确不会让袁宋知晓,他的手下将阿瑜带去了哪儿。他原以为,袁宋会因阿瑜的失踪而乱了方寸,继而迫不及待地向他追问,如此一来,他便能借机试探出他与杜珩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多少罪证。
可袁宋偏偏一点也不接招。
反倒是他,先乱了。
是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还有姑母……
思及此,裴焕彻底将心思从袁宋身上移开。
即便余得水失了手,即便姑母知道自己对她动了杀心,她又怎么可能将表弟是自己亲生骨肉一事说出口?那无异于亲手将她自己,将裴家送上绝路。
袁宋见裴焕怔怔立在原地,眸光涣散,便朝狱卒淡淡使了个眼色。
两名狱卒会意,立刻架起裴焕,朝牢房走去。
袁宋也不再停留,眼下,于他而言,再没有什么,比找到阿瑜更重要。
……
袁宋才出了刑房,便有杜珩的人快步迎了上来:“袁大人,护国公府上下已然搜遍,一无所获。”
袁宋闻言,神色并无多少变化。裴焕做事缜密,又岂会将阿瑜藏在护国公府?
她必定被藏在一处既能随时探听京城消息,又能随时撤离京城的地方。然而京城之大,类似这样的地方,真要一一搜查,又岂是三五日能够查尽?
袁宋不自觉抚上那日被朱瑜刺伤之处,耳边再次响起她伏在自己肩头,匆匆留下的话。
“六爷,找我的丫鬟苏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