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记得自己明明沉浸在痛苦和羞愧中,还和邱刚敖吵了一架。结果他突然向她表白,把她的脑子搞成了一团烟花。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薄被下皮肤相接传来一阵阵温热,属于另一个人的肢体交缠在她身上,被汗打湿的卷发落在白皙的背上,像雪地上长出的枝干,而他还嫌画面清冷,正孜孜不倦地在枝头留下旖旎的花。
邱刚敖这个男人真的……很魔性。
一个很严肃的话题,被他搞成了这副样子。
他还是得寸进尺的类型,抓住此时正好的气氛,用妖妃的语调在耳边劝她不要辞职。
“别辞职,好吗?”
又轻又柔,仿佛一个小时前说她前男友必死无疑的是别人,而他只是一个无辜可怜、关心女朋友前途的十佳男友。
好在钟嘉琪此时背对着他,头脑难得保持了清醒,没有做一个昏君。
被直接拒绝的邱刚敖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把张崇邦杀了,不用担心,嗯?”
“……”
自认道德底线还是要高于法律底线的钟嘉琪在他怀了翻了个身,面对这位道德底线灵活的警察问“杀了他以后呢?”
“你去蹲监狱,我在外面找个人结婚,然后等你出狱之后再杀了我是吧?”
“我是阿琪,不是阿晴。”
已经确认自己被偏爱着的邱刚敖没有生气,忍不住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喃喃道“我知你不是阿晴,琪琪。”
只是相处下来知道这份工作对她不止是赚钱谋生的手段,而她也可以在职业中大放异彩。
张崇邦和何伟乐不配她放弃大好的前途。
可是张崇邦那么执着于真相的一个人,如果不给一个交代,恐怕真的能在青衣码头查到地老天荒。
从贼的角度来看,他简直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把一个张崇邦那张硬汉脸套在聂小倩的身体上,成功让她笑出了声。邱刚敖来问,描绘给他听,结果这个男人讲糟蹋了聂小倩,应该配黑山老妖。
两人就像青少年一样藏在被窝里,肆无忌惮地诋毁讨厌的人,说说笑笑好久才把话题扯回来。
“查到最后,我身败名裂就算了,别把你们也拖下水。”
钟嘉琪为了不让他给自己编的小故事一语成谶,真的煞费苦心。而且如果一个警察查到真相就得死,那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让他查,我保证他查不到任何东西。”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她叹气“何必呢?我不当救护员,还可以去做别的工作。何必要冒坐监的风险?”
而且与从来不内耗的邱刚敖不同,钟嘉琪是一个常常自省的人。也许是工作的原因,她会不断在脑海中复盘自己的抢救过的病人。那些活下来的病人可以让她高兴一小会,但很快就会忘记。反而是在她面前失去的病人会让她永远无法释怀。
何伟乐在她心里原本不算是病人,但与张崇邦谈话后,他也成为了失败案例的一部分。但这次,她能反省的不再是抢救技术,而是态度。
她已经不是很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全身心投入地去抢救病人了。
做不好,还不如不做。
她好言好语的解释,不知道这个人听进去多少,索性双手抬起他的脸,盯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睛,一字一语试图刻到他脑海里“我绝对不会嫁给一个罪犯,所以别搞事,听到没有?”
第二天,刚到警局的几人就被邱刚敖宣布,放弃昨天的布置。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他们伟大的领袖想出了更好的解决方案,都洗好了耳朵准备聆听教诲。
然后他们就听到领袖说他要结婚了。
啊?和谁?你的邻居吗?她知道你们要结婚吗?
年龄最大的张德标担负起责任,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邱刚敖含蓄地点了点头。
那么下一个关键问题又来了,结婚并不耽误他们搞事啊?他们完全可以一边帮忙布置新房,一边在张崇邦家蹲点,这并不耽误啊?
还没来得及问,一边听到“结婚”两个字的同事已经八卦心起,凑过来缠着他们问东问西,把整个重案组都惊动了。
“谁?谁要结婚?”
“敖哥要结婚。”
“敖哥不是好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吗?我还以为早就结婚了。”
“新娘不是之前的阿晴,你消息太落后了吧……”
“哇……好厉害!”
总感觉有一天,这群八卦的同事会让邱刚敖痛失原名,希望不要是把妹王这种外号。
但八卦总比煞风景来的好,张崇邦听到邱刚敖要准备结婚,眉头的“川”字就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