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粗口的他还是第一次见,钟嘉琪不合时宜的想。整理好的语言因为这被打乱,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要比她想象的要困难。
深呼一口气,再连带着真相缓缓吐出。
“我想了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都怪我,害你们差点进监狱。”
没有人比邱刚敖更清楚何伟乐是怎么死的,面前人不管不顾的自责让他颇为恼火,也刺痛了他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真相——那天的行为,不论如何都游离在正当防卫和过失杀人的边界。
张崇邦可能没说错,他确实越了线。
但那又如何呢?死的是一个毒贩,不说普天同庆,难道不值得放串鞭炮?非要为一个人渣搭上六个警察,假清高。
理不直,气也壮的邱刚敖索性也掀开自己伪装的绅士外衣,露出狰狞凶悍的内里,冷冷道“作为动手的人,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即使你选择抢救,他也必死无疑。”
过于肯定的语气让钟嘉琪都不由得动摇了几分,但很快她想起自己签过的验尸报告“硬膜外血肿,其实也不是没有抢救过来的可能。”
“我说了,他不可能抢救过来。”
“……”听到他有些偏执的语气,钟嘉琪无奈地笑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天真,事实摆在眼前都否认“我准备辞职。”
瞳孔猛地一缩,邱刚敖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不会再做救护员了。”钟嘉琪甚至不是和他商量,只是陈述了一个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实。
他蓦地笑了,语气轻柔地问“那我是不是也得回去准备一下辞职信?”
以为他误会自己会推翻法庭上的证言,心灰意冷要放弃大好前途,她着急了“不用!我会坚持他坠地撞伤,你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
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也会要求我负责,毕竟……”邱刚敖慢慢地逼近面前的傻瓜,他说话时的气息都可以打在钟嘉琪脸上“毕竟我才是杀人凶手,你这样正直、无私、清白的一个人怎么能放我逍遥法外?”
钟学礼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琪琪,不能爱的盲目。
钟嘉琪站在原地,任由他们之间只留下一个吻的距离。
“我并不清白,你也不是凶手,我才是。”
“我从来不后悔杀掉他。”
“你不是凶手。”
要保持清醒。
“再来一次、十次、百次!我还是会选择把那根木头砸下去。”
“他是失足坠地。”
看清眼前的人。
“尤其是我见到你,何伟乐就必须死!”
“我杀了他!”
冰凉的泪水夺眶而出,劝诫的声音被她又一次抛到脑后,她再次踏入了同一条河流,像一只愚蠢的蝴蝶,一头撞上阳光下璀璨的蛛网,不断的下陷、坠落,直到融入于泥泞之中。
她为了面前的人,再一次,再一次重复了那天的谎话“他滑了一跤,摔在了地上。”
“我没有去救他。”
“我才是导致他死亡的凶手。”
“这就是事实!”
邱刚敖定定地看着她,忽地笑了。笑得他前俯后仰,钟嘉琪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扶住他,免得他摔倒。
他这样戏谑的态度让钟嘉琪很羞恼,亮晶晶的脸颊染上一层胭脂色“你笑什么?!”
邱刚敖不回答,只留下一串大笑。
钟嘉琪和他说不通,也不管外面的雨有多大,转身就想离开这把伞。
没想到一股力钳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拉,让她摔进男人的怀里。
这个恶劣的男人丢掉伞,任由他俩被雨淋湿,两只手像钢筋一般牢牢禁锢住她。让她的脸不得不埋到他的颈窝中,而邱刚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