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聂予黎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撕开封口,将纸巾按在女孩沾满红油的嘴角,仔细地擦拭掉刺目的污渍。
“下次,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他的动作仔细,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她被辣得通红的脸颊。
“我想和你一起吃东西。”
……
初中时,聂予黎就已经长得比朔离高了。
高高的男生皮肤白,语言得体,衣着整洁,容貌也能看出俊秀来。
而朔离,不知是否是因为天天都忙着熬夜赚钱,身高竟没有太大变化。
少年对此十分不爽,天天在友人面前怨天尤人。
不过,二人还是天天黏在一起。
……
夏末的微风卷着热浪涌入初二三班,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动,试图驱散午后的沉闷。
黑板前,物理老师正用粉笔敲击着力学公式。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朔离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笔尖在课本上无意识的鬼画符,眼皮沉重。
在她的脑门即将与桌面发生亲密接触前,一只手伸了过来,托住了她的侧脸。
掌心温润干燥,朔离本能地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撑开一只眼。
视线内,是聂予黎的肩膀。
“唔……”
少年脑袋向旁边一歪,顶开了那只手,趴在桌上入眠了。
聂予黎默默收回手,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半秒,随后自然地搭在桌沿。
他垂下眼,目光盯着友人毛茸茸的发顶,无声地叹出一口气。
她到底要折腾自己到什么时候。
最后,聂予黎将对方桌面上散落的课本和中性笔一一规整好。
他清楚朔离的家里情况糟糕,那个捡废品的老人无法提供足够的经济支持,这才导致她不得不去网上接消磨精力的单子。
但即便如此,连基础的睡眠都无法保证,身体迟早会垮掉。
他认真地盘算着,是否该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匀出一部分,以她能接受的理由塞过去。
在聂予黎思考对策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前桌的男生看似不经意的转过头,目光越过书堆,一眨不眨地盯着朔离熟睡的脸庞。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前桌男生的肩膀一缩,做贼心虚般转回身去,试图用物理课本挡住涨红的脖颈。
下课铃响起,前后桌的走动与笑闹声交织。
朔离趴在桌上,呼吸均匀,毫无转醒的迹象。
聂予黎起身,准备去外面的饮水机打些温水来。
没走几步,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拦住了他的去路。
“聂予黎。”
男生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校服的衣角。
“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来到楼梯拐角处。
“说吧,什么事。”
前桌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马上就要放学了。”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
“我……我买了两张这周末新出的电影票。”
男生的脸涨得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朔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规规矩矩的粉色信封,连带着两张印着条形码的电影票,一同向聂予黎递去。
“上面写了时间和地点,如果她愿意来的话……我、我会在电影院门口等她。”
聂予黎站在原地,视线扫过那刺目的粉红色纸张。
他没说话,某种近乎本能的烦闷和排斥涌起。
——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上了初中,和少话笨拙的他不同,能言善道又容貌精致的朔离吸引了很多人,她也有了很多除他之外的朋友。
不过一直以来,他当然都是最特殊的,她永远都只会粘着他,选他当她的同桌。
但这个……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这个疑问在心中浮现而出时,他喃喃自语似的问了出来。
前桌男生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质问问得愣住了。
在全班同学的印象里,聂予黎永远是温和讲理的代名词,谁有困难他都会伸出援手。
可现在,那双琥珀色眼瞳中凝结着深沉奇怪的东西。
男生咽了一口唾沫。
“班,班长,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就是想约朔离这周末去看个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