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某人某天到处帮同学写作业赚钱时被作为班长的他发现,又或者是朔离装病时总是会在医务室偶遇这个说话温吞的家伙……
可能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古怪吧!
“五千哥,五千哥!快点!”
教学楼一楼角落的空教室门被人一把推开,七岁的朔离拽着身后孩子的手就往里钻。
小聂予黎被扯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堆叠的废弃课桌上。
他脾气好,没恼,顺着那股拉力站定。
“朔离,怎么了?”
聂予黎不解地看着她四处张望的模样。
外面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操场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朔离用脚后跟将教室门勾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神神秘秘地贴近,左手往校服裤兜里一掏,献宝似的举到聂予黎眼前。
“请你吃好吃的。”
躺在她掌心的是一包红艳艳的塑料包装食品,正面印着几个粗体大字和一堆红油汪汪的图案。
朔离扬起下巴,满脸写着“你赚大了”。
作为这片街区有名的孩子王兼小气鬼,谁要是敢多看一眼她的零食,她能记仇盯对方半个月。
据她所说,这可是只有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才能享受到的顶流待遇。
小聂予黎低头端详油腻腻的包装袋,眉头微皱。
他体质不好,饮食一直是家里人严格把控的,这种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
“五千哥,你在发什么呆啊。”
朔离见他没反应,催促道。
“我不叫五千哥。”
小聂予黎耐心地纠正。
“昨天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要不是你帮我算出答案是五千,我就要被王老师留下来罚站了。”
她振振有词,一锤定音。
“所以你就是五千哥。”
“……那只是一道加减法。”
“哦,你不喜欢这个啊。”
某人摸着下巴,进入深思熟虑模式。
“那叫小聂?聂老二?老予?”
听着越来越不着调的称呼,小聂予黎终是没忍住,抿出无奈的笑意。
“你笑什么!”
朔离觉得自己起名字的天赋受到了质疑,不满地嚷嚷。
“吃辣条吧。”
小聂予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这叫作辣条,对么?”
他确实有几分好奇。
“对呀。”
空教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将大部分光线挡在外,两个孩子并肩靠在角落的课桌旁,挤在一起。
朔离迫不及待地捏住塑封的一角,“嘶啦”一声撕开。
混合着辣椒面,孜然和不知名香精的味道出现。
小聂予黎闻着刺鼻的香气,出于习惯,伸手将被撕开大半的包装袋翻转过来,看向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水、小麦粉、大豆油、谷氨酸钠、特丁基对苯二酚、阿斯巴甜……”
认识和不认识的字眼挤在一起,排了足足占据三分之一版面的配料表,长得快赶上语文课文了。
“这好像……”
在他逐字阅读这些明显不属于自然食材的化学名词时,旁边传来了响亮的咀嚼声。
他偏过头。
朔离“吧唧吧唧”吃得正起劲。
“这个……是不是不太健康?”
聂予黎看着渗油的辣条,迟疑地指出。
“好吃就行了,管它健不健康。”
朔离咽下嘴里的东西,辣得吸了一口气。
“但是吃着香呀——”
一根接着一根,所谓的分享演变成了单方面的进食。
当朔离心满意足地爽吃完后,打了个嗝,才注意旁边的人。
小聂予黎正坐在旁边看她,两手空空。
某人僵住。
“哦,怎么忘记给你了……”
短暂的尴尬只停留了一秒,天生的本能立刻接管了大脑。
“咳咳,不是。”
朔离理直气壮道。
“五千哥,我全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啊。”
她语重心长。
“你平时走两步就喘,动不动就去医务室吃药,身子骨多虚。”
“这东西你吃了,不舒服怎么办?”
“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害你呢?不用谢我替你承担风险!”
聂予黎安静地听完这番诡辩。
“哦,这样——”
他拖长语调。
“对对对,就是这样。哦对了,有纸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