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有点喜欢她……”
……
【喜欢】
喜欢是……
自小就钻研道术和学业,连社交媒体都没怎么接触过的聂予黎神情一滞。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连原本准备给朔离打的温水都忘打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大课间内,好几个女生男生围着那个睡醒后侃侃而谈的人,听她说自己是怎么这个年纪就干上代练,吹嘘自己的游戏天赋。
“说真的,要不是我爷爷非要我写作业,我早就打单子暴富了,还读什么书啊。”
“不过,我好像确实一直都很倒霉——”
“哎哎哎,五千哥,你干什么呀!”
少年被聂予黎抓着手,半拖半拽的拉出了教室。
“松手松手,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朔离被他拖得步子凌乱,她用力往回扯着自己的手臂。
聂予黎脚步一顿,他松开了手。
“……”
男生什么都没说。
他垂下视线,抿紧嘴唇,快步走着,留给对方一个发闷的背影。
“干什么啊,话都不说一句就把人这么拉跑。”
朔离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小跑着追上前去,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五千哥,到底怎么了?”
“去买吃的。”
聂予黎的声音硬邦邦的。
刚刚还满脸不爽的某人立刻变了脸。
“好啊!”
朔离两三步跨到他身侧,刚才的抱怨一扫而空。
“拉得好啊,五千哥,我正嫌在教室里闷得慌呢。”
“刚睡醒啊,人正好需要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顺便补充点糖分。”
她喜滋滋地走在他身旁,心情大好。
两人并排走着,穿过校园的绿化带小径,走进小卖部。
买完东西折返的过程,朔离拿着一根冰镇的碎冰冰,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从出教室开始,聂予黎就一直低垂着眼眸,盯着地砖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我说,你怎么了呀?”
朔离用肩膀又碰了他一下,有些奇怪。
“不高兴?”
“没有。”
聂予黎摇了摇头。
他只是……
前桌男生的脸和那封粉红色的信封再次不由自主地撞回聂予黎的脑子。
【我有点喜欢她。】
喜欢。
喜欢……
一张好奇的脸突然闯入视线。
“既然没有不高兴,那干嘛拉着一张脸。”
朔离笑盈盈地凑了过来,眨了眨眼。
少年的睫毛纤长,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微风拂过额前的一缕碎发。
聂予黎愣在原地。
胸腔里的某个部位倏地失衡了,他赶紧向后倒退了一步。
男生地脸颊涨红,热度一路烧到耳根。
聂予黎慌乱地举起手,掌心胡乱地半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隔绝了那道让人心慌的视线。
“朔离!”
他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咋了呀,咋了!”
朔离积极地回应,茫然的站在原地。
“你吼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聂予黎的动作僵住,他透过指缝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朋友。
他自己到底怎么了?
……
走回初二三班教室门口的走廊栏杆旁,两人停了下来。
刚才在小卖部,聂予黎什么都没买。
朔离双手捏住碎冰冰的中间部位,用力一折,将小的那半根递过去。
“喏,给你的。”
男生伸出手接了过来,却没有送进嘴里。
他靠着走廊的栏杆,转过头去,看向楼下喧闹的操场。
男生正在篮球架下奔跑,更远处的跑道上,几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拉着手散步。
那些景象在他的眼底倒映,却没有任何实感。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体质在玄一大师的调理下越发稳固,现在已经极少能看见那些鬼魂了。
那个经常一个人待在偏僻角落,害怕被看不见的东西碰触的小男孩正在一点点消失。
生活好像步入了正轨。
他成了成绩优异、受人信赖的班长。
而朔离,也不再是那个拖着编织袋,动不动因为五毛钱就大呼小叫的干瘪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