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周覆问了句:“她包都在手上,落什么了?”
“你管呢?要不跟去瞧瞧?”老郑对他说,眼神却看着王不逾。
“......”
天早就暗了,冷风从庭院里穿过。
两个看戏的才要发什么议论,王不逾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转身走了。
老郑笑着嗤了声:“得,喇叭配了个哑巴。”
“人有的配,您还没个着落呢,一喝多就鬼叫。”周覆说。
“...滚。”
秋夜清沉,路灯光晕里飘着细细灰雾。
风停了,但仍有股凉意爬上手背。
纪静宜出来后,走在王不逾的身边,抬头:“手机现在能还我了吧?”
王不逾伸手拿出来,递给她。
“刚才,干嘛一上来就缴了我的,”纪静宜拨了两下,收拢,“我拍了又不会外传,还不就姐几个看洋相。”
王不逾冷峻的教训口吻:“场面太混乱了,要是哪个失手,带出点什么家伙,不知道会伤着谁。”
他当时没多想,直觉不收了她手机,还要硬往前凑。
纪静宜看他:“怎么,你很怕伤着我啊?”
“伤了谁都不好。”
王不逾走到车边,谭默拉开了车门,请纪静宜上去。
“谢谢。”她朝老谭笑了下。
王不逾深看了眼谭默。
这才相当钝感地意识到,纪静宜对家里做事的人都友善,跟张妈也有说有笑,客客气气的,唯独没什么好脸儿给他,要他帮忙除外。
老谭也不解地看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飞快移开目光:“不用客气,静静。”
噢,这一个又叫上小名儿了,就他排除在外。
察觉自己被孤立,混得连保姆司机都不如的人,沉默地坐上后座。
车里很暗,仪表盘映出点幽蓝的光。
王不逾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膝,望着外头一瞬而过的街景,一言不发。
纪静宜看够了手机,实在无聊,又看起了木头丈夫。
他太内敛了,连神色都冷得近于漠然,衬衫领口方才被人群挤得有些散,他也没理好,就这么松垮地敞着,反而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闲朗。
她没有吞话的习惯,想问就问:“你今天也在这儿吃饭?”
这不显而易见吗?不然怎么碰上的。
王不逾只点了个头,没说废话。
“几点来的?怎么我到的时候没看见你。”纪静宜又问。
王不逾适时缄默了阵,才说:“我看见你了,在停车。”
那不是也看到雷谦明了?
纪静宜一惊一乍地:“早在我停车子那会儿,你就来了啊?”
王不逾慢扭过脸,盯着她瞧。
隔了几秒,仍旧是岿然的口气:“你倒库得练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扫过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飞掠。
纪静宜看见,那双落在她脸上的眼睛里,染了点不明不白的意味。
纪静宜哼了声:“是位置太窄了,我倒车技术明明好得很,下次换个地方,你看我不一把就进去?用不着谁帮。”
对,纪小姐哪儿有不是,都怪外部环境不利。
按她的逻辑,那些好停的位置,就该乖乖等着她。
否则就是世界对她的为难和挑衅。
小孩儿心性,还保留着身体化的阶级惯习,以为社会是定制的自动售货机,投进她的特权和期待,就必须掉出她满意的结果。
而这种想法,七岁那年就被他摒弃了。
王不逾勾了下唇,语气也浮起一点:“顺便和帮你的男孩子,一道吃了饭?”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句句带着审问和计较。
纪静宜听得不自在,何况牵扯到前男友,索性点名:“雷谦明,他都过了二十五,也不算什么男孩子。哦,也许在您的眼里是。不过,不是我们俩单独吃的,你既然看见了,就应该知道老三在,大把同学也在。”
什么叫在他眼里,哦,他就这么老?
见鬼,长篇大论的解释中,就这句他听得最明。
王不逾再好风度,也被她这一通刺得不大顺意了。
他的音量抬了两分:“请问,我哪个字提了单独?”
“你是没提,但我先给你声明,”纪静宜认真地告诫他,“我跟他是读书时的事,不知道你怎么听说的,上了大学以后,我就没和他联系过了。我是贪玩儿,但身边朋友可太多了,犯不上瓜葛着前男友。分手了么,就断得干干净净,又不喜欢人家了,做什么藕断丝连!”
原来她以为他在怀疑她,但王不逾并没有这意思。
“好,知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