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濯春内装饰一新,不知道是主人在避讳什么旧踪迹。

    院子大,服务生引他们穿过曲廊,墙内只剩几丛残菊,过了盛开的时候,昏暗里一点倔强的黄。

    “你等会儿,”纪静宜走在后头,拉了下卫向莹,“非答应和他吃干嘛?我请你还不行吗?”

    卫向莹啧向她:“有钱你不会省啊,现成有买单的人,再说了,吃顿饭怕什么的。他消失好一阵了,我还有话问他呢。”

    “问你个头,”纪静宜压低声音骂,“我看你是大脑和胃互换位了,就知道吃。”

    他们这桌,摆在偏厅靠窗的位置。

    今晚赶巧了,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几个老同学,闹哄哄寒暄了番,才依次落座。

    菜是淮扬做法,狮子头炖得酥烂,肉香混着蟹粉的鲜,直往鼻子里钻。

    纪静宜光顾着吃菜,都没听他们讲什么。

    酒过三巡,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把话往她身上引。

    “哎,我说,”一个圆脸的男同学,喝了几杯,嗓门也大了,“静儿,谦明,你俩还记不记得,高三那年在教学楼后面,偷养过一只狸花猫?”

    这一提,把满座的记忆都勾了起来。

    卫向莹接话说:“我记得,就垃圾桶旁边捡的,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了,他俩天天端猫粮去喂,一到自习课就不见人。”

    “何止是喂饭,”男同学越说越起劲,“还在楼梯间给它搭了个纸窝,垫的什么东西?”

    雷谦明说:“还能有什么?她从我身上扒下来的校服,后来还被班主任逮着了,叫了家长。”

    目光都转向了纪静宜。

    她也起了谈兴,放下筷子,笑说:“你那会儿十七八岁,身强体壮的,少穿件衣服怎么了,冷不死你。”

    那只猫是他们分开的导火索。

    秘书去了趟学校,站在办公室挨班主任的训,说都高三了,心思还不放在学习上。回来如实汇报完,老纪沉思了半晌,关心的不是成绩有没有下滑,他手里的笔顿了顿,低声问,那男孩子,姓雷?

    她当时站在书房外,听父亲的语气就知道,他会逼他们断了来往,永远不许再有后文了。

    “后来那只猫呢,怎么样了?”有人问。

    雷谦明接得坦然,像等了挺久似的:“我养着了。我妈正好想要只猫作伴,我就把它给抱回去了。”

    卫向莹一脸惊讶:“没听你说过啊,现在还活着呢。”

    “还活着,”雷谦明自己都意外地感慨,“就是前两年查出肾不大好,一直在吃处方粮调理,精神头倒还成。”

    卫向莹唏嘘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哟,真没看出来,您还挺长情的。”

    雷谦明嗯了声:“你要去看看它吗?”

    “代我问个好吧,去就不去了。”卫向莹郑重地说。

    但雷谦明跳过了她:“没问你,问她。”

    “......”

    纪静宜抬起头,见他正安静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还和高中时一样,软弱,也潮湿。

    雷谦明又说:“去看一眼吧,算是你我当年一起操心过的一条命。”

    大家伙儿也不说话了,心里那点旧日的含蓄情分,都被轻轻拨动了下。

    纪静宜愣了一秒,很寻常的婉拒口吻:“不去了,你好好养着它就是了。它这辈子碰到你,是缘分,也是福气。”

    她的话说得干净利落。

    猫有猫的归宿,人也各有各的路,旧事可以笑着重提,旧情却不必再续。

    散了席,迈出院子,胡同的月亮已经偏西。

    纪静宜走了前,雷谦明他们在后边,中间隔了道朱栏影。

    还没跨过月洞门,忽然听见前头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火气十足的争执,紧接着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被撞翻,再来就是脚步声,都慌乱地往那边涌。

    纪静宜和卫向莹都一愣,探头张望:“打起来了?”

    “有人敢在这儿动手?当郑老板是吃素的。”纪静宜张圆了嘴。

    “走,去看看。”

    她们绕上了曲廊,往声音来处走。

    台阶上围了一圈人,纪静宜个子不算高,被前面的人挡着,只能从后头,一点一点地往里挤。

    地上一张倒了的木凳,滚落在一旁,几堆被风扫落的树叶,喷溅出来的酒水,乱糟糟地铺了一地。

    再伸长了脖子看,两个年轻男人正被人从中间拉开,穿深色衬衫的是蔺晓东,领口的扣子已经崩掉了一颗,骂人的声音又哑又冲。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试试!”另一个鼻梁上见了红,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狼狈。

    “天,东子还会打架啊。”纪静宜问卫向莹。

    卫向莹也吓死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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