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锁骨
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教徒把她从火里拖出来时,这枚针硌在掌心,疼得她没昏过去。

    针尖刺进掌心,细微的痛让她清醒——这是素心门的念想,是她活下去的理由,是扎进燕溟心脏的预备役。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二更天了,声音穿透厚厚的宫墙,传到这蚀骨殿的药庐里,显得格外遥远,却又格外清晰。

    像素心门的更夫老周叔,总爱在打更时哼小曲,说他年轻时是唱皮影戏的。

    有次她缠着老周叔教她,师兄在旁边敲锣打鼓地捣乱,最后被师父罚去清扫药炉。

    云昭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她知道,这血契带来的蚀骨之痛,才刚刚开始。

    而她与燕溟之间的纠缠,就像这铁链与皮肉的摩擦,只会越来越痛,直到一方彻底腐朽,化为尘埃。

    她盼着那天,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药庐外的风雪又起了,卷着雪粒打在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尚未终结的仇恨,低低地唱着挽歌,像素心门被烧时,那些噼啪作响的木头,在唱最后的绝响。

    她慢慢直起身子,捡起地上的碾锤,三斤当归,她会磨好的。

    要活着,像石缝里的野草,在绝境里扎根,等着有天能把仇人缠死。

    看着石碾里的当归碎屑,想起师父说当归能活血,也能止痛,可对她来说,只有活血,没有止痛。

    她的痛,要留着,一点一点,还给燕溟。

    夜色越来越深,药庐里的寒气更重了,云昭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映在石壁上,像个张牙舞爪的鬼。

    她知道,从素心门被烧的那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会躲在师兄身后撒娇的小丫头了。

    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带着三百七十二条人命的重量,和燕溟一起,在这蚀骨殿里,慢慢熬,慢慢等,等着玉石俱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