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解延薅了把头发,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WUDANG_815。
这是阿当给他的WiFi密码。他随手塞回枕头下,想起昨晚阿当递纸条时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重要机密,泄露了给你扔山洞里。”
这时院子里传来催促声。
“阿当搞快点噻,你嘎公再等一哈怕是要等冒火咯。”
“哦,要得。”
解延穿上外衣走到窗户旁,刚好看见阿当在院里晾衣服。阿当头发也有些凌乱,解延定睛一看,觉得阿当雾蒙蒙的眼睛像只还没睡醒的猫。
阿当身上的靛蓝色短衬被浸湿,衣服紧贴在腰上露出流畅的腰身。
解延还在想早餐吃什么的时候,阿当就已经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他,“解先生看够没,再多看一眼就收费。”
阿当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怎么跟鸡起的一样早,不再多睡会?”
解延大声嘟囔:“你们苗寨的叫醒服务太硬核了,睡不着。”他挂着随性的笑意说:“有早餐服务吗?”
阿当愣了下,随即低头轻笑两声,“走啊,请你吃酸汤粉,保证比上海的阳春面还安逸,那家店的辣椒包你辣得认不出你妈。”
解延一听就来劲了,一边准备迈开步子下楼一边嚷嚷:“哈,我是我们家最能吃辣的!”
等解延跑到院子里,阿当手里拿着木盆慢悠悠说道:“不知道昨天吃小米辣急着找水喝的人是谁。”
解延彻底泄气了,他还想再反驳几句时突然看到阿当脖子上蹭着的红痕。正当他要问些什么时,阿当已经放好木盆,“走吧,先去吃东西,然后我得赶着找我外公,今天带你过节。”
解延有些难为情,毕竟他才来这里不久,阿当就如此热情主动。“真当我的导游吗?会不会有些不好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阿当正弯腰卷起裤腿,听到这话他仰头看向解延,眉头轻轻隆起并质疑道:“你在开玩笑吗,既然你是客人那我们当然得好好招待了。别废话了,快跟着我走,不然你连酸汤的影子都看不到。”
酸汤粉店里,解延被辣得满脸通红。
“唔——咳咳咳咳!”
此时解延突然被辣椒呛进喉咙,阿当抬起头看向解延微微一愣,随即歪着脑袋轻笑几声,伸手收回放在解延碗旁的蒜瓣,慢悠悠地说:“我就说让你别放辣椒吧,这都能被辣到,你这吃辣程度放我们这——”
阿当刻意停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不行啊。”
解延灌了口水,半天才缓过神来,脸颊是还未消下去的红晕。看来这里的辣椒确实不容小觑,他还以为他在家里次次吃火锅已经对辣椒免疫了,没想到现实给他当头一棒。他看向阿当笑眯眯的模样,嘴唇动了动谈笑自若:“那你教教我怎么吃辣呗。”
阿当倒是不客气,语气拽得吊儿郎当直言道:“秘密,不外传。”
解延轻笑一声,阿当挥手示意出发。
解延与阿当并肩同行,他观察到阿当的亲戚基本都在另一个村子住,好奇阿当家为什么不一样,于是他开口问:“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一个村?要是见面的话还要走一长段路,不觉得很麻烦吗?”
阿当抱着手看着前面似笑非笑,给了一个很简单的回答:“我父母当年搬出来住了,就没和亲戚们待在一起。”
解延若有所思,此时眼前的菜地里突然钻出一只黑犬。
“小黑。”阿当话音刚落,小黑便围在阿当的脚边转圈。
解延悠悠地说:“这是你家的狗?”
阿当捡起一块石子,抬手就往外扔去,小黑看见了立刻向前奔去。
阿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外公养的。我们快到地方了,前面就是我外公家。”
解延侧过头,随口问道:“你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当仰头思考两秒,“我外公姓杨,在寨子里挺有威信,就是脾气大了点,不过没什么坏心思,刀子嘴豆腐心。”
阿当说着,远处传来炸雷般的吼声。
“动作搞快点呐阿当,拖拖拉拉嘞,一天硬是皮得很。”
这一嗓子震得解延脑袋有点晕。
阿当嬉皮笑脸地跑上去,“那我这哈不是拢了嘛,嘎公你啷个在外面,你在屋头等噻。”
解延有些懵,还傻愣愣地站着。
杨老头抽着旱烟打量解延,烟气从唇齿间钻出:“你是?”
解延下意识觉得这位老人长得有点像牛魔王,他忍住笑缓缓走上去,看着不怒自威的杨老头礼貌地问候:“您好,我是解延,来这里旅游的。”
杨老头继续抽着嘴里的烟,情不自禁地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