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酒


    没有得到答复的解延有些尴尬,他看向阿当,阿当比划着耳朵示意老人听不清。

    解延忍不住埋头偷笑,杨老头拿起手里的拐杖往阿当腿上敲去,“你这杂皮。”他拍了拍手里包头帕上的灰尘,随后盖在脑袋上。

    “都跟到起。”杨老头转身走在前头。

    阿当被挨了一拐杖后笑嘻嘻解释:“我外公就这样,他嘴上不说,心里欢迎着呢。”

    解延首先是跟着阿当去杨老头的家,他向四周观察,感觉建筑都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依旧是古香古色的建筑。

    他还想跟阿当说几句话时,杨老头却把阿当叫走了,解延只好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待。

    屋内隐约传来对话——

    “莫学你老着老妈带不三不四的人......”

    “哎呀我晓得嘎公,他真嘞是来旅游嘞......”

    解延把脑袋埋进怀里打瞌睡。

    “你还没睡醒啊,咱们快点走,估计这会那边现在已经人多了。”

    解延刚迷迷糊糊抬起头,阿当就伸手把他从凳子上吆喝起来。解延猝不及防地被阿当牵着手跑进屋内。他瞪着眼睛喊道:“慢点慢点!要摔倒了!”

    阿当突然拽着解延跑上楼,并塞给他一套崭新苗服:“入乡随俗!”又利索地给解延套上银项圈,他刚摸了摸银项圈就被阿当提醒:“别看了,跟我同款。你动作快点。”

    解延把衣服套上后阿当便带着解延一路小跑,直到跑到踩鼓场才停下。

    踩鼓场人声鼎沸。长凳围灶,牲口待宰,无论男女老少都盛装出席,银饰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芦笙与苗歌此起彼伏,斗牛场传来粗重的喘息。解延正看得入神,被人拍了拍肩:“小伙子走过去点。”

    一头刚比赛完的牛从他面前经过,喷着热气。

    笙歌鼎沸,人头攒动。

    解延四周观察,由衷地赞叹:“哇,这里也太热闹了吧。”

    阿当刚跟别人打完招呼转过身来,神色略带遗憾地说:“是啊,不过我们来迟了,有些活动没能看见。”

    解延有些自责,毕竟路上基本都是他在耽搁。“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耽搁你了。”

    阿当眼神略顿,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

    紧接着解延听到阿当懒洋洋地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年年都能参加,只是没能带你亲眼见证有些遗憾。”

    解延眼底划过一丝喜色,“那明年我还来。”

    阿当噗嗤一笑,语气戏谑:“那好啊,提前欢迎你?”

    “阿当,过来一起跳舞噻!”

    队伍里的姑娘笑盈盈地喊着阿当,闻言阿当带着解延一起走进跳舞的队伍里。

    解延手忙脚乱,难为情地低声道:“我这也不会跳舞啊。”

    阿当严肃地看着解延开口:“你知道我们这有句话叫什么吗?”

    解延摇头。

    阿当不紧不慢地说:“芦笙响,脚板痒。穿着盛装来踩堂。”

    阿当很快便融入节拍里,“你跟我比划动作就行。”

    “唱在高山,引来凤凰——”

    “唱在水边,唤醒龙王——”

    ......

    姑娘们踩着铜鼓的节奏摆动着百褶裙,云鬓间摇晃的银饰如水流声般清脆悦耳。男儿们跺脚声,像群山叩击大地的回响。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足尖点过的地方,任由古老的歌谣生根。

    “阿当,带客人来耍啊?”

    “是啊,上海来嘞,还有点害羞耶。”阿当侧过脸,眼角上挑,一双明亮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解延。

    解延看着阿当,心头一紧,愣愣地咧开嘴笑。

    “把biāng dàng酒整起!”

    几个壮汉抱着几缸坛子走了过来。解延生疏地学着,“变...档酒...酒,什么酒?”

    阿当一字一顿地说:“biāng dàng酒,就是米酒,你也来尝尝看。”

    说罢,阿当要了一碗米酒递给解延。解延鼻尖凑近碗沿,一股米酒发酵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抿了一口,带着糯米的颗粒感,酒香在舌尖炸开,咽下肚后,口腔的香甜中带着粮食的醇厚。

    解延两眼放光地冲着阿当点点头,阿当抱着手环顾四周的少男少女朝着解延打趣道:“少喝点,我们这的米酒度数高,喝了容易醉。不然——喝醉了没人带你回去。”

    一旁的人齐声笑起来,“是嘞,上次不晓得是哪裹旅游嘞喝多了,连走路都打甩甩。”

    解延喝过市面上的米酒,感觉都很一般,所以猜阿当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将剩余的米酒一口下肚,把喝光了的碗亮给阿当看。“我酒量好的很,放心吧。”

    阿当神情微舒,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微微张开嘴似乎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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