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行驶在泥泞的盘山公路上,一路上是肆意生长的植被,奔腾流动的溪水,山峦如大海的波浪般此起彼伏,彻底将这块世外桃源与外地隔绝开来。
解延坐在车内随着音乐的节奏点着头,偶尔嘴里跟唱几句。凉爽的风撩过他的发丝。
两年前,他辞掉了工作,决心游览祖国大好河山。他从家乡上海一路向北,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一路上走走停停,就这样看完大半个中国。
而这一站,他来到了黔东南。
尽管解延不知道为什么导航出错把他指引到了这个地方,但天意使然,一切都是缘分。
解延先是把车停放到一个寨子附近,前脚刚落地的他就立刻被一股冷风劝退,乖乖穿上外套才敢下车,与上一站把他热的满头大汗的云南相比,这里倒真是一块天然的避暑山庄了。
解延卯足劲吸了口新鲜空气,仰头长啸一声。
等解延刚想打开手机看一眼信息,手机信号格上不出意外地显示出感叹号,他无可奈何地吐槽一句:“不会吧……”
收拾好后备箱里的行李后,他便整装出发。
走进寨里,解延愣在了原地。
他去过很多地方,这里没有上海的高楼大厦,也没有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比起布达拉宫也少了一种神圣感,但这里有坐落在山间的吊脚楼,望不到尽头的连绵大山,一片静谧,让他产生一股归属感。
周围都是穿着民族服饰的当地人,有背着背篼卖菜的老奶奶,抽着旱烟坐在门槛前编箩筐的老爷爷,也有外地来旅游的。尽管解延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以为能简单听懂几句方言没问题,但现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Mongx vut!Dail dial,看这里!”
解延抬头看去,一个男生正站着木屋的二楼露出大半个身子向他招手,阳光照在男生颈间的素圈上,晃得解延眯起眼睛。
男生眼中含笑,伸手往下指,“我家客栈还有空房,要不要住?”解延顺着往下看去,一个民族客栈就在他身前。
解延还有些震惊,随后撇嘴一笑,心想这么会做生意。但解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到最后他也得找个歇脚的地方,不如就先在这里住下。
他刚走到前台,就对上登记人员惊讶的眼睛。解延想大概是他大包小包的样子有些狼狈,但都是日常用品,为了不再回到车里拿东西,他几乎把能带的都带了。
“不要紧,待会我帮他搬东西就行。”男生慵懒地倚靠在楼梯扶手旁,嘴里还嚼着手里拿着的糍粑。
男生向解延走近主动热情问好:“我叫吴宕归,你可以叫我阿当。”
解延看向阿当,没有网络上所说穿着叮叮当当花里胡哨的苗族服饰,而是相对简朴的便装,只有一个银圈戴在颈上,腰间系着一条朴素的网格状布腰带。
解延很喜欢阿当的气质,风吹日晒的小麦肤色,一双淳朴明亮有神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笑起来眼角弯弯,嘴角上扬时会露出尖尖的虎牙,看上去很有精气神。
“阿当……”解延莞尔一笑,“你好阿当,我叫解延。”
阿当亲自给解延利索地办好了入住手续,本来解延以为会坑他一把,但没想到价格还出乎意料的便宜,他向阿当打趣道:“你们这的旅店都这么便宜吗?”
解延看见阿当翘起眉头解释道:“差不多,有贵的也有便宜的,只不过你刚好遇上我们家了,我们家可是这附近最便宜好评最多的旅店哦。”
阿当递给解延房卡时笑盈盈的,“你该不会以为我坑外地人吧?”
被一秒戳中的解延有些无地自容,他耸耸肩,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抛出一个问题,“但你没有那么做,不是吗?”
阿当嘴角轻轻勾起,伸手时房卡不小心在解延掌心一蹭,“放心好咯,坑你我还嫌麻烦。”
解延全身如触电般条件反射地缩手,意识到失态的他立刻轻咳几声,一本正经地问:“那还真是谢谢你咯,你是这里的老板?”
阿当摇摇头,“不是,我是这家旅馆主人的小儿子,不过这家旅馆现在主要是我姐姐打点,我父母在外地务工。”
解延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开口问道:“刚刚你在楼上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当突然凑近说道:“我说‘你好,小伙子’。”
解延被这架势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抱怨一句:“那你不如直接跟我说啊……反正我也听不懂”
阿当生无可恋地盯着解延,随后朝着解延眨眨眼。
“欢迎来到贵州。”
解延被阿当弄得一愣一愣的,站在房门看着阿当离开的背影半天都回不过神。
放好行李后,解延第一时间给好兄弟打去了电话,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