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并不知道远在京城的宋澜月生下来一个女儿,更不知薛氏连半分脸面都没给宋澜月和那个孩子,叫宋澜月在勇庆侯府的处境愈发艰难。
她从行宫回来,得了那盆三色牡丹后,想到安宣郡王的逾拒之举就有些心神不宁,哪怕已经拿定主意不可妄言交浅言深惹人生厌,她的心依旧有些静不下来,所以一连几日,沈云稚闲来无事都在书房抄经静心,或是拿些经书来读,为着之后去皇恩寺帮着修缮经书做些准备。
这一日,沈云稚正在书房里看书,傅嬷嬷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子回禀道:“姑娘,大夫人过来了。”
沈云稚一愣,心中有些不快,可到底孟氏是她的生母,不管因何缘故她这个当女儿的都不能连见都不见。
她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从案桌后出来,一边走一边问傅嬷嬷:“只大夫人一人过来了?”
傅嬷嬷点了点头:“只大夫人一个主子,身边跟了一个嬷嬷。”
沈云稚心里头就有数了,她点了点头,抬脚朝外头走去,只一会儿功夫便到了前厅中。
她刚一进去,就见着生母孟氏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盏茶喝着,身后嬷嬷伺候在那里。
她刚一进门,二人的目光就全都朝她看了过来。
孟氏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下意识就想起身,可到底是碍于身份按捺住自己的动作。
等到沈云稚上前见礼后,她才笑着对沈云稚解释道:“听说云稚你从行宫回来了,我便想着来你这里看看。”
母女俩本就没什么情分,孟氏自己说出这话来也觉着有些尴尬,她便指了指桌上的一盒子点心道:“这是京城里的素芳斋做的点心,这回店里师傅跟着她家主子一块儿来了这小汤山,我特意叫人上门要了一盒,你拿去尝尝。若是觉着好,还有其他口味的点心,我下回再给你带。”
沈云稚上前在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明显对她有些讨好的孟氏,没有拿起点心尝,直接就问道:“您今日来这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这话问的毫不遮掩,简直就在说若是没什么事情,她们虽是母女,可哪里需要这样亲近相处,若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最好。
她这话说出来,孟氏嘴角的笑容一僵,带着几分震惊看向沈云稚。
她嘴唇哆嗦着,带着几分颤抖问道:“云稚,你当真不打算和显国公府这个娘家有半分亲近,也不打算认我这个生母还有你嫡亲的祖母了?”
沈云稚看向她,没有说话,她觉着孟氏这话实在有些好笑,到今日还在问这个问题,是她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她以为,上回她去宅子那边叫窦老夫人这个祖母半点儿脸面都没,她宁愿自己待在园子里等够半个时辰才离开也不愿意留在屋里和窦老夫人还有孟氏这个生母缓和关系装出一家子亲近的样子来。
她那般行事,孟氏怎还能问出这些话来?
孟氏被她眼中毫不遮掩的不解弄得心里头一阵刺疼,她停顿一下,才说道:“我听说,外头关于你和安宣郡王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大长公主并没叫你嫁给安宣郡王的意思。这事情如今在小汤山已经传开了,大长公主如今还能庇护你,可又能庇护你多长时间?你一个和离之人,真就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非要和娘家撕破脸面半点儿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吗?”
孟氏声音低了几分,劝道:“上回因着你的态度老夫人生了好大的大气,之后你跟着你外祖母还有表姐去行宫拜见大长公主,更是知会都不知会我们这些长辈,我和你祖母上门时,你们都动身离开了。云稚,这样大的事情,你好歹叫长辈们提点你一些,你外祖母虽然疼你,可她到底是孟家的老夫人,也只是你的外祖母,倘若事事都要叫你外祖母出面,旁人还以为沈家的长辈都死了呢,你要外头的人怎么看待显国公府,怎么说你和我沈家的关系?”
“你跟我去宅子那边给你祖母陪个罪,再跟着你祖母和我参加一场宴席,在贵妇女眷面前露个面,好歹别叫咱们母女成了个笑话,连带着显国公府名声也受了影响,往后府里也会帮衬你给你撑腰,你说好不好?”
沈云稚听了这话,如何还能不明白娘家是想扯块儿遮羞布呢?
毕竟,她去行宫拜见大长公主,陪在她身边的不是窦老夫人或是孟氏,反而是鲁老夫人这个外祖母。
就连大长公主都觉着她能指望的长辈就是外祖母鲁老夫人而不是沈家那些人,旁人更是心里头清楚,当面不敢说,背地里定是当成了个笑话,不知怎么编排显国公府呢?
窦老夫人是觉着实在有损颜面,所以想要带她去参加宴席,装出一副亲近和睦的样子来,好歹不至于丢尽了颜面。
于她沈云稚来说,她配合着如此,也能有个退路,毕竟,孟氏说得对,大长公主那样身份的人,既然没心思叫她嫁给安宣郡王,应该不会庇护她一辈子。
所以,沈云稚若是个聪明知进退的人,就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