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红鸮夜访长信侯
   “好!有点胆子,确实跟韩沥不一样。”

    他摆了摆手,那个手势带着一股子扫兴的、被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认账的烦躁。

    “你走吧。也许以后,我用得着一个来自夜幕的朋友。今天你为自己挣了一条命——但滚吧。”

    韩竭和连晋已经退到了嫪毐身侧。

    但红鸮还是没动。

    嫪毐的眉头拧了一下。

    “怎么?”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股子阴鸷的不耐烦,“想着活够了,直接命丧这里?”

    韩竭和另一个剑客的手指同时搭上了剑柄。一左一右,两把剑在鞘中微微弹出半寸,剑刃和鞘口磨出一声极细极轻的金铁之鸣。

    红鸮站在两柄即将出鞘的剑中间,既没有掐剑诀,也没有退后。

    “如果我一钱没收到,那就是韩沥送给你的。”他顿了顿,“但你真想欠韩沥这种人的吗?我就是被他所欠,心有所恨,无法应对。”

    他摊开一只手。

    “你要想被他所欠——那就当我没说,我直接走。”他看了看两边封住他去路的剑客,又看了看嫪毐,“当然,若变卦又想杀我也成。”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退了。

    “但如果我无缘无故死了,不知道我们谈了什么的韩沥,真的不会承担让我殒命之责——为我报仇吗?”

    “别给我提这个!”

    嫪毐的手在扶手上猛地拍了一下。

    弄玉有事,太后负责——韩沥这句话就像一个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套,每次一想起来就觉得那根绳子又紧了半分。

    他在太师椅上喘了两口气,每一口气都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然后他抬起眼,盯着红鸮。

    “你要多少?”

    声音里的恼怒还在,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变了——从杀意变成了讨价还价。

    红鸮把手放下来。

    “您看着给。这玩意我也不知道值多少。这是韩沥的作品,但他从不定价。”他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他说过对于这一切——毁了也可以。反正他看不上。”

    芊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尊白瓷美人上。

    韩沥……就是造了这东西的人,却说他看不上。

    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嫪毐的牙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看了看那尊白瓷美人,又看了看红鸮。

    “若天下个个都知道这是韩沥所作,那我拿着这玩意有何用?”

    “韩沥不承认这是他的作品。”红鸮立刻接上,语气笃定,“您看到整个咸阳有传出来这是他的手笔吗?”

    他往前指了指那尊白瓷美人,声音放低了几分。

    “因为这实际上……按照韩沥的说法,这是他送给我韩国血衣侯白亦非的产业。在新郑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雪瓷——因此他让我命名为韩国宫廷技艺,就是如此。您大可以……按恰如其分地烧出这种效果就行。”

    嫪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红鸮,声音冷了几分:“你……在教我自欺欺人?”

    红鸮没有躲那道目光。

    “只要韩沥不认……真相有这么重要吗?”

    就这一句。

    嫪毐沉默了。

    他重新坐下去,把手搭在扶手上,语气恢复了几分懒洋洋的平静。

    “你出去时在后门门口等一下。管事会给你一百金,作为谢礼。”

    红鸮微微躬身。

    然后嫪毐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警告。

    “记住,是专门给你的一百金。我不会对此看做是韩沥的作品——但一传出来,我第一个找你,再找韩沥。”

    红鸮直起身,朝嫪毐行了一礼。姿态恭谨,脊背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塌着了。

    “感谢长信侯的慷慨。”

    “滚吧。”嫪毐扫兴地挥了挥手。

    韩竭和另一个剑客放下拔剑手,但他们的持剑手还搭在剑鞘和剑柄的连接处,随时等待着发动。

    红鸮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跨过门槛,消失在了廊道的阴影里。

    后堂里,地上那四具尸体还在往外渗血,血腥气和灯油燃烧的焦味混在一起。那尊白瓷美人站在这片狼藉之中,也许裙摆上沾了几滴飞溅的血点子,但那张年轻而无邪的脸依旧笑得干干净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韩竭先开了口。

    “侯爷,看起来韩沥似乎跟韩国的夜幕组织藕断丝连——我们是否要利用这点,给韩沥来一记狠的?”

    嫪毐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转向了另一个剑客——连晋。

    “连晋,你怎么看?”

    连晋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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