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被人围攻,不如先下手为强。陈遇向来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况且他还有马。
“兄弟们,给我上!”
领头的劫匪低喝一声,身后猛然冲出了三人,拿着刀冲向陈遇。
陈遇冷哼一声,这种包夹的法子太低劣了,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时候飞燕怒吼一声,生生把中间劫匪的马吓了一个趔趄,这些马只是普通的家养马,哪里见过战马的凶狠。
飞燕又嘶吼一声,那马被吓得仰头打转,不敢再向前一步,高抬的马蹄胡乱地挥舞。
马上的人被硬甩了下来,摔进硬沙地面上,痛叫一声,顿时没了动静。
道纪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和他撒娇讨苹果的飞燕脾气温和,有点小娇纵,他这是第一次听见飞燕发出如此叫声,一长声的呜咽带着无数短促的啸叫,如同恶鬼喑哑索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两声恫吓住了,所有人的马都开始焦躁地原地踏步。
陈遇知道飞燕的脾气,飞燕就是这样带着他,在千军万马中撕开裂缝。
他的封侯刀虽快,但所向披靡的又何止是他的封侯呢?
趁着众人怔住的时候,陈遇的封侯刀已至,寒光一闪,两个劫匪应声倒下。
这一举动惹恼了剩下的劫匪,他们杀心已起,吼叫着冲陈遇奔去。
道纪这下坐不住了。
他不是怕陈遇技不如人,而是他似乎看见混在其中的,还有使暗器的。
“小心暗器!”
话音刚落,数道细微的寒光对着陈遇飞去,但是道纪没想到的是,其中两人是佯攻,他们一扭头,便冲着马车来了。
这下道纪想去帮陈遇都不行了,因为他要护着马车,无法脱身。
他身影一晃,躲掉暗器,翻身上了马车顶。一枚暗器打落在他脚边,道纪扫了一眼便拿了起来。
就着月光他看见梅花镖上有明显的水渍,还有一股怪味,显然是淬了毒的。
道纪胡乱一丢,他并不会使暗器,那暗器还没够到人,就在半路被风吹歪了。
但他不能站在车顶独善其身,因为这群人的目标是关玉珍,道纪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那两人邪笑着涌上前来,道纪想也没想,抬手一挥,从袖中飞出两张定身符咒,“去——”
场面诡异极了,两人维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被符咒定在原地。
这一定,把他们吓破了胆。
那两双瞳孔里充满了惊惧和悔恨。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动不了了,只觉得见了鬼,顿时尖叫:“有鬼啊——”
破了音的号叫引起了陈遇和余下劫匪的注意,他们回头一望,便看见了道纪站在马车车顶的模样。
——背着月光,清瘦的人就这么站着,看不清脸,亦看不清表情,他一言不发,半弯着腰,像佝偻着从月亮里长出来的鬼。
但道纪的双眼却发着光。一种极为怪异的青色光。
他往下瞪视,那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哪有人的眼睛会发光?!这根本就是恶鬼,围在马车旁的两人两马一动不动,但人的嘴里不停尖叫。
“鬼,鬼啊!”
“啊啊啊啊啊我动不了了,我动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我不要死啊!!”
“你是什么东西!你是妖怪!你是鬼!”
“快跑,有鬼,他是鬼!他,他是鬼啊——”
陈遇蹙眉,这什么情况?他站得远,什么都没看清。
但陈遇并未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乱阵脚,他一脚踹翻了挡在面前碍事的一个劫匪,却没想那劫匪像是吃错了药,惊叫着举着刀乱砍,力大如扛鼎。
陈遇见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怕刀砍着自己,但这莫名其妙的劫匪离飞燕太近了,长刀一挥落,几乎要砍到飞燕的马脖。
“滚!”
陈遇飞身下马,挡在了飞燕的面前,踢飞了那把直扑面门的长刀,虽挡了刀,却不慎被这毫无规律的攻势迷了眼。
原来这人右手握着长刀,左手还藏着一把匕首。
封侯刀过从不留人,方才陈遇都是用刀背打晕的人,此人像是疯了似的,情况紧急,陈遇根本管不了什么刀背刀刃了。
劫匪无声地倒下,他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飞燕呜呜地哀鸣了一声,像是在道歉。
“不是你的错。”陈遇安抚道,他盯着自己左肩侧瞧了一眼。
这短匕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刀口很深,他晃了两下,匕首纹丝不动,陈遇估计得扎进去约莫一半,但他还没来得及痛。
好在这匕首看起来好像无毒,他现在还没有眩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