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不解他意,似在考虑真假,但接下来的隐秘超乎了他对关氏的想象。
“所以关氏的男子,大多会在出生时就找几个书童一起长大,为的是多长些男子气概,也有个玩伴。这在富家子弟中并不罕见,”关渐鸿轻描淡写道,“但这些男孩并非只是陪读,而是陪侍。”
道纪愕然的眼光落在关渐鸿的脸上。
虽说的风雅,但陪侍二字……其中的意思自然是,除了陪读,还要在需要的时候,陪少爷行床第之事。
“有些表现好的男孩,会被赐姓,收为关氏的养子。”关渐鸿语气平淡,似乎说的事和自己无关。
陈遇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他以为关渐鸿只是日子过得清苦,被人为难,没想到他为了为官入朝……付出了如此骇人的代价。
“有时候,一个书童并不只侍奉一位少爷。也会侍奉老爷,或者夫人。”关渐鸿没抬头,他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这些事。
第一次便是和陈遇说,即便面上再平静,他的内心仍然难堪,就好像当场脱掉了最后一条渎裤,如同那时……
陈遇站了起来,脸色冷如深潭,他几乎要把桌子拍裂:“不要再说了。”
屋内的气氛登时如同落入冰窟。
关渐鸿顿了顿,他在朝时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如今也是:“你也觉得龌龊吗,陈大将军?”
陈遇的眼神黯淡下去,他不觉得,但他说不出口。
“为官还是为娼,于我而言又有何异呢?”
嘭,道纪碰落了一盏茶。
陈遇怫然大怒,气得把凳子踹飞出去,撞在门上,发出轰然巨响。
“关渐鸿,我没有看不起你,但是你没必要在我面前作贱自己。”
“侍人以色又怎么了,难道你有得选?你是有本事,有才华的人,不是只有那些东西!”
一时寂静,鸦雀无声,唯有院内柴火声哔剥作响。
这一刻,关渐鸿才觉得自己眼里积了泪,他还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在哪一张床上干涸了。
他偏过头去,眼泪在眼眶里,并未落下:“将军,你还是和那时一样。”
“……”
“像是从未见过阴暗的角落。”
关渐鸿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了。
没给陈遇挽留的机会,他知道陈遇是不会挽留他的。
因为那个热烈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心头的那轮月亮,清幽、冷傲……那个人的眼里容不下沙子。
而那轮月亮高悬在夜空之中,不为谁亮起,也不为谁停留。
“我很可怜,你也一样。”临出门前,关渐鸿这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