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山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离家多年的儿子。

    他沉默了很久，那段时间里他脸上没有出现过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他只是直直地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像在确认这一别重逢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硬朗依旧，但他伸出来拍在顾淮西肩膀上的那只手，力道却没有收住。

    “……进来再说。外面冷。”

    顾淮西跟着他走进那扇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将关于他们的往事也一并关在了门外。

    ……

    曙光基地的日子比他们预想中要安稳得多。头一周沅沅主要在做三件事：睡觉，吃饭，和顾淮西隔三差五地联系。

    他每隔两三天就会派人送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盒精致的点心、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时尚杂志、一瓶末世前价格不菲的香水。

    附带的字条上永远写着一些简短的话，譬如“给你的，好好用着。”但他始终没有亲自出现过。

    沅沅将那些东西一一摆放在自己卧室的梳妆台上，没过多久那台不大的梳妆台就被摆得满满当当了。

    她偶尔会坐在镜子前，把那瓶香水拧开来闻一闻，然后心满意足地放回去，像只囤满了过冬食物的松鼠。

    沉戈开始接一些曙光基地的委托任务。

    他的实力在这里很快被认可，陆续有基地的高层人员登门拜访，想与他建立合作关系。

    他大多都推拒了，只接一些相对简单但报酬不错的任务，通常外出一天就能回来。

    他出门的日子沅沅就在家睡懒觉，或者跟池凛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甄嬛传，池凛一般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守着她。

    某天傍晚沉戈外出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他进门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换鞋洗了手，然后走进厨房。

    沅沅趴在沙发上看着他，看着他熟练地系上围裙，从袋子里取出几样食材。那天的晚饭格外丰盛，其中有一大盘清蒸鱼。

    沅沅吃得肚皮滚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懒洋洋的满意叹息。

    沉戈收拾完碗筷之后走到阳台，推开窗让夜风灌进来。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只白嫩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沅沅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她闷闷地开口：“你下次出去带着我嘛。”

    “基地里目前还算安全。”他说，“等过阵子，我带你去东边那个集市逛逛。”

    “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周的时候，顾淮西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熬了几个大夜没有好好休息，但精神状态反而比离开时好了不少。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沅沅趴在沙发上朝他挥了挥手，笑起来：“小祖宗，最近乖不乖？”

    “不乖。”沅沅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天天都在想办法拆家。”

    “那你可得多努力点，我等着看沉戈收拾你。”

    他说着，迈步走进来，熟门熟路地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淮西哥哥这几天在基地混的不错，有事随时来找我，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