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第一个冲出来，看见这场景，脸都白了。

    沈宝珠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被撕破的红棉袄，扣子都掉了，从领口到衣摆裂开一道大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了。

    她又捡起那件呢子大衣，拍了拍上面的土，抱在怀里。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院子里的人……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沈老太脸上，看了很久，久到沈老太都有些发毛。

    “还有呢？”

    沈宝珠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屋里的其他东西，都拿出来。”

    沈老太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对上沈宝珠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再是孙女看到奶奶那恭敬的目光，而是仇人的敌视。

    沈宝珠见沈老太没说话，直接冲进沈老太的房间。

    径直走到沈老太平时藏东西的大木箱边，打开箱子开始翻找。

    沈老太看到沈宝珠冲进他们屋，预感不妙，立马紧跟着往屋里跑。

    但是年纪大了毕竟脚程慢，等她进屋后就看到：

    炕尾的木箱敞开着，沈宝珠正蹲在箱子前，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你、你住手！”

    沈老太扑过来，枯瘦的手抓住沈宝珠的胳膊。

    “死丫头，别碰我的东西！这里头都是我们老沈家的，没你的份！”

    沈宝珠头也不抬，只轻轻一挣就甩开了沈老太的手。

    沈老太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炕沿才站稳，脸上的褶子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老沈家的？”

    沈宝珠终于开口，声音冷能把人瞬间冻住。

    “你们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咱就拉倒，要不我就自己找了！”

    她从箱底拿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一包桃酥，虽然有些碎了，但香味还在。

    沈宝珠继续翻找，又找出一包水果糖。

    她掂了掂袋子，硬糖碰撞发出“哗啦”的脆响。

    沈老太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宝珠继续翻找，拿出一罐麦乳精，沈老太看到她拿出来麦乳精时，整个人气地颤抖。

    最后，她拽出了一床崭新的棉被，棉被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二十多块钱，这真是意外之喜。

    沈宝珠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在炕上，然后站起身，从柜子里找了块旧床单，铺在地上，开始打包。

    “你……你敢！”

    沈老太终于缓过劲来，声音尖利得大喊。

    “沈宝珠我告诉你，你今天敢把这些东西拿走，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沈宝珠终于抬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大队告我？去公社闹？奶，您别忘了，这些东西，可都是你还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把东西包进床单里。

    桃酥、水果糖、麦乳精、钱、被子，一个不落。

    床单四个角系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包袱。

    沈老太眼看着东西被打包，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扑上去想抢，沈宝珠却已经拎起包袱背在肩上。

    “还有呢？”

    沈宝珠看向沈老太问道，目光扫过屋子。

    “我屋里的暖壶、脸盆、米面……都拿出来。”

    沈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没天理啦！孙女抢奶奶的东西啦！大家都来看看啊……”

    她的哭喊声在屋里回荡，却没人进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各房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沈宝珠看着她哭，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沈老太哭得差不多了，她才淡淡地说：

    “您省省力气吧。这些东西，我今天必须拿走。”

    说完，她背着包袱转身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