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包饺子用掉了一些，现在剩下的不多了，她还想着哪天偷偷昧下点，给儿子做个面条吃呢。
听见堂屋的动静，她探出头看了看，见沈宝珠只是翻沈老太的东西，便缩回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反正沈老太藏的好东西也落不到她们大房手里，她才懒得管。
可当沈宝珠背着包袱从堂屋出来，径直走向灶房时，李凤霞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你、你要干啥？”
她挡在灶房门口，胳膊张开，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沈宝珠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她看向灶房里：
“拿回我的东西。”
“你瞎说啥呢！”
李凤霞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灶房里都是公中的东西，哪里有你的东西？！”
“是吗？”沈宝珠往前走了两步。
“那半袋白面、大米、冻豆腐、玉米面都是我的！”
她每说一样，李凤霞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东西确实是沈老太从庄晓晨那拿来的，但她没想到沈宝珠会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来要。
“你、你胡说！”李凤霞强撑着。
“这些都是老沈家的东西！你也是姓沈的，你的东西就是老沈家的！”
这套说辞，沈老太说过无数遍，李凤霞也深信不疑。
可今天，在沈宝珠面前，这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宝珠没再跟她废话。
伸手去推李凤霞，李凤霞自然不肯让，两人推搡起来。
李凤霞本以为沈宝珠一个姑娘家没什么力气，可一交手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沈宝珠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哎哟！”
李凤霞摔倒在地，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冻硬的土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打人啦！沈宝珠打人啦！”
她拍着地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建国！王秀芬！你们是死的吗？也不来管管你们这死丫头！就看着她欺负人吗？”
屋里的沈建国和王秀芬确实听见了。
王秀芬想出去看看女儿，想着去护着她点，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沈建国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听见李凤霞的哭骂骂？能想象闺女现在的处境，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在这个家里，他们夫妻俩现在是最没地位的，怕一开口维护沈宝珠，自己也会被赶回牛棚。
院子里，沈老太的哭喊声也加入了进来：
“冯远！建芳！老三！你们都死哪儿去了？快出来拦住这个疯丫头啊！”
沈老三在自己屋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闹剧，嘴角挂着冷笑。
他最乐意看老沈家人自己闹起来，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冯远站在窗边，看着沈宝珠在灶房里翻找的背影，心里很不爽滋味。
他想出去，想帮她说句话，可沈建芳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你敢出去试试！”沈建芳咬牙切齿。
“你要是敢帮她，我跟你没完！”
最后冲出去的只有沈建芳。
她裹了件旧棉袄，气势汹汹地冲到灶房门口：
“沈宝珠你够了！给我住手！”
沈宝珠正把灶房里的东西往背篓里装，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能穿透人心。
沈建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抢面袋子。
“松手！”
“不松！”
两人争抢起来。沈建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
可沈宝珠只是轻轻一拽，面袋子就到了她手里，沈建芳因为惯性往前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啊！”
沈建芳惨叫一声，门牙磕到地面，满嘴是血。
沈宝珠看都没看她，继续收拾东西。
白面、玉米面、一小袋小米、半罐猪油、一捆粉条、几个鸡蛋……她有条不紊地把这些装进另一个背篓里。
然后她走出灶房，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落在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大缸上。
那是老沈家存年货的地方。
沈宝珠走过去，掀开缸盖。
里面果然有肉，还不止一块，最大的一块是五花肉，肥瘦相间，少说有五六斤；另外两块是后腿肉，稍瘦些。
她把肉一块块的拎出来……
“你这赔钱货，那是我们过年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