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白骨扫过地下岩壁, 发出轰然声响,也是这头龙鳌在长戟下做出的最后挣扎。
四足难以再负担躯壳重量,龙鳌庞大的身躯在无数道视线中倒了下去, 如同山岳倾颓。
地动山摇, 在地下禁制破碎的同时, 千仞绝壁塌落,令位于千秋学宫深处的禁地显露于天光下。
日光照落在明烛身上, 她周身被加持的天命散去,气息又跌堕回十六宿。
无数缓过气息的学宫长老看着这一幕, 飞梭上脱离险境的诸多弟子也看着这一幕,任山石崩落, 迟迟不能回神。
当真是她斩杀了龙鳌?!
“不愧是小师姐啊……”许久, 郑钧喃喃开口, 所有心情都汇作一句话。
他本以为他们在九宫璇玑里顶着秘境碰撞破裂的危险辛苦捞人,说出去已经够惊险刺激了, 没想到小师姐还是更胜一筹,竟然直接持戟向龙鳌!
挤在郑钧周围的学宫弟子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对此除了惊叹外, 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遍数千秋学宫设立几百年来,都没有过这么凶残的弟子,明烛以一己之力再次刷新了学宫上下的认知, 让众人知道什么叫只有不敢想, 没有不能做的。
就在相顾无言的时候, 他们所乘飞梭历经重重磨难, 终于不堪重负,当场解体。
机括零件横飞,许多没有防备的学宫弟子也就天女散花一样被扔了出去, 只有如昭虞这等寥寥有所准备的人还算体面地落在了一旁。
正看着明烛,神情各异的学宫长老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四散开捡回自己山门的弟子,查看情况。
他们的心情只会比这些弟子更为复杂。
原本以为龙鳌脱逃已经无可避免,没想到局面瞬息突变,明烛出手——就算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不少长老心头还是忍不住浮起难以形容的荒谬感,让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龙鳌庞大的骨架匍匐在前,随着血色涌入长戟,鳌身上残存的血肉也逐渐销蚀,只留下苍白骨架。
带来沉重压迫感的气息倏忽而至,半空中,青年负手行来,有不可直视之威。
他脚下只是踏过一步,便越过数里到了众人面前。
紫微境——
他是晋国上师,陆垣。
但这位上师,来得未免太晚。
没有过问眼下是如何情形,也没有在意周围伤势不轻的长老弟子,陆垣现身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在问明烛:“小辈,你手中法器是从何而来?”
他噙着风轻云淡的笑,让人一时看不出心中都在想什么。
不等明烛开口,怀风辞抬步向前,直面向陆垣:“回上师,隐世仙门有所传承,也并非什么可意外的事。”
他抹去嘴角血迹,向陆垣抬手行礼,就算面对紫微境大能,也没有畏怯之意。
身为老师,又岂有不庇护弟子的道理。
怀风辞其实并不清楚九辩来历,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九辩最好是如他口中所言的来历。
听他这么说,明烛也没有反驳,非要告诉在场的人九辩是自己如何得来。
见怀风辞出面,褚无咎也略微放下心来,这样再好不过。
如果在场众人得知九辩是鬼市一事中,上陵世族乃至国君都遍寻不得的那件神器,必定不会任其留在明烛手中。
如今怀风辞开口,道出这是郁孤山的法器,无疑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不知陆垣有没有信这番话,目光扫过怀风辞,他脸上还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后落在明烛身上:“你出自隐世仙门?”
“是什么仙门?”他随口问道。
“郁孤山。”九辩再度化作戒环,明烛对上陆垣的视线,平静道,“我从郁孤山来。”
郁孤山?
陆垣神情动了动,能拿得出一件先天神器的仙门怎么会寂寂无名,不曾传名于世?
不等他再问什么,心中不满已经达到顶峰的相虞琢看了过来,脸上神情有些冷:“学宫生变,众多弟子陷于龙鳌禁制,敢问上师可有收到求援?”
如果陆垣能早来一步,局面也不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以紫微境大能的修为,他早就应该赶到才是!
上陵城中并非只有一位紫微境大能,但危急之时,相虞琢下意识向坐镇晋王宫中的陆垣传信求援,相比之下,他应该是离千秋学宫最近的紫微境。
不想他不仅来迟,还对此不以为意,不曾过问学宫情形,反而盘问起学宫弟子手中法器,相虞琢如何不觉恼怒。
不止她,在场其余学宫长老同样心有微词,只是碍于境界有别,不能开口多说什么。
相虞琢虽然是太微境,修为不比陆垣,但她出身相虞氏,是以在面对陆垣这个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