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才有底气直言以问。
这里是晋国,大夏天子敕封下,就算陆垣是紫微境,也要向国君低头称臣。
听到相虞琢质问时,陆垣神情还是一片坦然,他道:“收到传讯时,我不在王宫中,是以迟来一步。”
意外发生时,他正好行于汾水,就算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终于也迟了数息。
龙鳌突然向九宫璇玑出手的确是谁也不能料想到的意外,意外发生时,身为上师的陆垣不在晋王宫中也没有可指摘之处。
他虽然坐镇王宫,但也不是必须任何时候都留在宫中。
偏偏龙鳌试图挣脱禁制时,正遇上他出行。
温翎望向陆垣,眼中沉沉,但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堂堂晋国国师,紫微境大能的行踪,当然不必向他们提前交代,所以这样的巧合,也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无论心中作何想,千秋学宫长老都接受了陆垣的说法。
温翎转向身旁长老,低声开口,安排起如何善后。
发生这样的变故,九宫试当然不可能再继续,何况连九宫璇玑都已经毁了,还比什么。
如今不少弟子负伤,殁于九宫璇玑者还未曾记名,若是再出什么意外令弟子折损,学宫一众长老的心脏也受不了。
不同山门长老勉强打起精神,将门中弟子聚拢,准备带着人前去让医修诊治。
相虞琢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请陆垣到学宫中叙话。
如今已经不需要他再出手做什么了。
陆垣也没有再和明烛多说,不过离开前,他的余光从褚无咎身上掠过,不知在想什么。
除了他,褚无咎还隐约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
就算方才局面混乱,总还是有人注意到他动用的天命,毕竟在场都是上三境修士。
不过出于诸般考虑,没有长老在此时提起此事,陆垣也没有向他投诸多余关注,随相虞琢和另外几名长老离开禁地废墟。
梁樵带着人前去明镜台上,向留守长老说明情况,这里还有众人不明情况的弟子需要安置。
至于温翎则留在了地下禁地废墟中,灵光化作飞鸟,她有条不紊地发出诸多指令,让遭逢变故的千秋学宫在短暂混乱后再次运转起来。
龙鳌破禁,除了禁地垮塌,周围山脉也受到不同程度影响,就算有护山大阵在,学宫内也有楼阙受到震荡,需要修整。
褚无咎和明烛一起被怀风辞拎着去见了医修,从外到内细细查看过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看不出的伤势才将人放开。
面对怀风辞与往日无异的态度,褚无咎有些分不清他是否看出了什么,只是医舍中人多口杂,他纵使有心问,也不好开口。
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褚无咎只能先压下心事,折返观星筑。
他始终没有为自己选定山门,也就一直住在观星筑中。
不过当他站在屋舍外时,夜色中亮起烛火,竟是有客来访。
褚无咎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神色,踏入房中,来人端坐在桌案前,看起来等候已久。
隔着屏风,端坐厅中的陆垣抬头看向褚无咎,脸上噙着笑,语气称得上客气:“不知冕下驾临晋地,可是天子有令示下。”
褚无咎并不意外陆垣会猜到自己的身份,当他显露天命时,就注定小心掩藏许久的身份不能再算是秘密。
陆垣会如此心平气和地同褚无咎说话,不是因为他还未入上三境的修为,而是他代表的身份。
“上师多虑,我此行前来,并非奉玉京诏令。”褚无咎开口道,那张让人不太能记得住的脸上不见笑意,话中是久居高位的冷漠。
他看向陆垣:“是以晋国内政如何,与我无关。”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代表玉京插手。
陆垣正是为此而来,明确了褚无咎的态度,他起身向他一礼,消失在房中。
褚无咎看向窗外,月色洒落,他半张脸都笼在阴影中。上陵这样的地方,也总是免不了许多争斗倾轧。
龙鳌引发的变故在上陵城中再掀起波澜,斩杀了龙鳌的明烛也就不免被反复提起,而褚无咎的存在却像是隐匿于暗处的阴影,并不在言语间流传。
得晋国国君首肯,千秋学宫没有再举行比试擢选弟子,而是将在这次混乱中表现出色的弟子选在冬末前往祭祀观礼。比如以卜算之术找到许多幸存弟子的息朝、出手护持住数位同门的百里笙、以机关术建成飞梭的公输延……当然,还有斩杀了龙鳌的明烛。
也就在这数日,学宫内外明里暗里对青崖有许多试探,不过都被怀风辞不着痕迹地挡下,明烛也就不觉现在和之前有什么分别,继续琢磨她的道法,并不清楚已经有许多人在查探郁孤山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学宫剧情要到最后一par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