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如今十六宿的明烛, 去杀堪比紫微境的凶兽?
任是谁听到这话,大约都会觉得荒谬。
不过明烛看向褚无咎,问道:“你觉得如何?”
她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么做的可行性。
褚无咎盯着明烛手上戒环, 意识到这就是那块能变化其形的石头。
能有斩龙鳌之意, 难道幽墟带来的神器, 当真意外为她所得?
“如果这当真是件神器,未必不能为之。”褚无咎用最冷静的语气道出了堪称疯狂的答案。
眼前这头龙鳌, 应该是他见过最好杀的紫微境。
被镇压地下数百年,龙鳌力量消磨, 又受禁制所制,能动用的力量越加有限。
不过以他们修为, 与紫微境相隔天堑, 就算想近身也艰难, 何况破开龙鳌防御。
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褚无咎看向禁制中挣动的龙鳌,桎梏他的锁链看起来已经岌岌可危, 这头被囚困在玉行山深处数百年的凶兽,随时可能脱困。
他们要怎么做,或者说, 他们能怎么做?
“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天命是什么。”褚无咎收回目光,向明烛道。
眼中映入灵力碰撞迸溅的华光, 他和明烛, 似乎已经有所决断。
落入禁制死角的两人没有引来龙鳌注意, 或许也是因为修为太低, 所以存在感如此薄弱。
龙鳌以血肉躯壳强行扛下禁制反噬,禁制加身,他所能动用的灵力有限, 因此竭尽可动用的力量冲击着禁制缺口,任鲜血横飞,如同感觉不到痛楚。
地下不断爆发出更为猛烈的灵力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让人耳目晕眩。
没有挣脱镇压禁制是龙鳌最虚弱的时候,但他如今却有恃无恐。
龙尾穿过九宫璇玑,挡在身前,禁制力量连紫微境的凶兽都不能抵御禁制,何况九宫璇玑。
这并非以防御见长的法器,又已经为龙鳌所破,是以此时不得不有更多的学宫长老出手,才能护持住其中弟子。
此消彼长下,修补禁制的速度越加减缓,在龙鳌冲撞下,禁锢他许多年的封印终于有了崩塌之势。
众多境界略低一分的学宫长老气息震荡,已有难以为继之势。
“上师为何还未至?!”有人震声问道,也就在话出口的瞬间,他灵息不继,被爆发的灵光推了出去。
相虞琢脸色难看,她现在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再不诛杀龙鳌,他当真要破禁而出!”
上师不至,龙鳌破境后,这些弟子的生死尚未可知,在场长老或许也要死伤许多。
“难道你要枉顾诸多弟子性命吗?!”
如果要诛杀龙鳌,他们就必须放弃护持弟子,集所有人之力出手。
但只要上师能及时赶来,一切尚且还有希望两全!也是抱有这等期望,众多长老不愿以九宫璇玑这么多弟子为牺牲。
就是在这僵持的数息,穿过龙鳌血肉的锁链接连崩碎,只剩心脏处还有深得发黑的血色延伸,成为最后桎梏龙鳌的支点。
他仰天发出声咆哮,终于拿回了部分力量,比之前更为汹涌的气浪从龙鳌身周震荡开,所经之处,遍布地下的禁制寸寸粉碎,加持在九宫璇玑上的阵图也在冲击下尽数湮灭。
以荀照为首的长老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退出数丈,有阵法加持的九宫璇玑得以抵过这次冲击,但法器上裂痕蔓延,受创严重的九宫璇玑终于在达到临界点后爆裂开来。
存于九宫璇玑中的小秘境倒泻,无数秘境废墟和界壁残片倾落,只剩零星几个秘境尚且没有破灭。
众多学宫长老抬头望去,呼吸不由为之一滞,秘境中弟子还有多少幸存?
快要来不及了——
龙鳌的力量震荡,无暇多思,在场长老不顾自身伤势再次出手,想将小秘境牵引出禁制范围。
这当中或许还有幸存弟子。
只是气浪比灵息席卷得更快,还算完好的几个小秘境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废墟碎片席卷而过,碰撞产生的灵光异常刺目,就算是上三境修士的感知也被搅乱,难以察明当中情形。
眼见此景,有几名长老甚至已经不顾自身安危,冲向禁制中,至少保住几名弟子性命。
更多的人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如今还有多少弟子存活?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响起,在所有长老都做出最坏的打算时,破破烂烂的飞梭载着近千弟子,从爆炸的火光中冲了出来。
众多少年人挤在飞梭上,无数天命力量加持,终于让这架拼凑出的机关造物有惊无险地从破碎的九宫璇玑中脱身。
站在船头的郑钧高声道:“我们都在这里——”
在息师兄的卜算下,所有还活着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