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走廊里,站着说了几句话。
人家客气递张名片,跟饭局上敬酒碰杯一个性质,你当真了就是你天真。
可她手里现在能打的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
周荣盛在香港。
打电话过去让他帮忙摆平一个老街的小混混?
他倒不是不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他那边安排人来处理,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种事麻烦他一回两回还行,次次都靠他出面,她在他眼里的分量只会越来越轻。
武城在南城。
跨城来深城平事?
那是别人的地盘。
武城再横,出了南城那条线他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让武城插手深城的事,周荣盛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
至于她自己,一个二十一岁的女人,今天拿把水果刀在茶馆里唬了一把,侥幸全身退了。
下次呢?
孟彪的人要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呢?
叶小禾把名片搁在桌面上,一根手指摁着右下角那个电话号码,盯了五分钟。
贺永年这种人,不是你打个电话就能请动的。
但他递了名片。
递名片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叶小禾在脑子里把那天的场景过了一遍。
贺永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那种男人看年轻女人的东西,不是色,是好奇。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跟在周荣盛身边,在洽谈会上来回走,递名片收名片,遇人不躲不怯,说话有条有理。
他感兴趣的是这个。
那她就得拿出值得他感兴趣的东西去见他。
不是去求人,是去让人觉得认识她这个人不亏。
想到这儿叶小禾站起来了。
她走到座机旁边,手搁在话筒上,没急着拿。
去不去?
去了人家要是不理呢?
不去呢?
坐在这儿等孟彪一个一个把她客户全掰走,等老街那条线彻底断了?
她把话筒拿起来,号码按了下去。
响了四声。
接的不是贺永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叶小禾把气吸了半口压在嗓子里,声音稳的。
“你好,我姓叶,上周电子展上跟贺总见过面,想约个时间拜访贺总,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头顿了两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你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走了七八步,然后是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叶小禾攥着话筒站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塑料壳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贺总说他记得你。明天下午三点,信达大厦七楼,你到前台报叶小禾的名字,有人带你上去。”
叶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谢谢,明天下午三点。”
电话挂了。
她把话筒搁回座机上,手指尖冰凉冰凉的,跟刚从冰箱里拿东西出来一样。
记得她。
一面之缘,三分钟,走廊拐角站着说了几句话,这个人记住了她的名字。
要么是这个人记性好,要么是周荣盛这三个字在他那儿有分量,要么——两样都有。
不管哪个,门开了一条缝。
叶小禾把贺永年的名片夹回皮夹子里,拉链拉好搁回桌上。
洗了澡出来躺在床上,头发湿的贴在枕面上洇出一团水印子,她没管。
脑子里在排明天的事。
空着手去不行,可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送。
贺永年这种人什么没见过,你拎两条烟一瓶酒上门,跟打发叫花子一样,人家嫌寒碜。
那能拿出来的就两样。
第一样,她的脑子。
她能算账,能看合同,能把一份报价单里的水分挤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的本事,走到哪儿都丢不了的东西。
第二样,她背后那两个男人的名头。
周荣盛在港商圈子里的分量,武城在南城地面上的分量。
这两条线交汇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够不够用,明天见了面才知道。
叶小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
明天还有仗要打。
……
下午两点五十分。
叶小禾踩着尖头高跟鞋迈上信达大厦台阶。
玻璃旋转门将午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