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两个小弟的膀子从门框上撤下来了,往两边让了让,出口露出来。
叶小禾把刀从脖子上拿开。
刀刃上没血,就是一道白印子,皮肤被压出来的,浅的,一会儿就会消。
她把刀收回包的侧袋里,拉链拉上。
手这时候才开始抖,攥着拉链头的那几根手指头控制不住地颤了两下,她把手塞进口袋里藏住了。
孟彪靠在椅背上,嘴里的牙签吐出来掉在地上,白色的细棍子在水泥地面上滚了半圈停住。
“叶小禾,你走。”五个字,不多,声音也不响,就是往外送了。
叶小禾没道谢,没说多余的话,转身往门口走。
那两个堵门的小弟侧身让开了,其中高高瘦瘦的那一个,眼神往她身上扫了一圈,却没做什么动作。
骆哥坐在那儿,茶杯端着没喝,眼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小禾走出茶馆门的时候,背后孟彪的声音追出来,不急不慢的。
“但我把话搁这儿,你要在老街继续做,就得听我的规矩。你要不听,这条街上没有人敢跟你来往,一个都没有。”
叶小禾脚步没停,头没回,出了门。
外头的太阳晒下来,烫得后脖颈一阵刺。
她站在巷子里,扶着旁边那堵旧墙,站了将近一分钟。
两条腿是软的,膝盖打颤,脚心发麻,像灌了沙子。
深呼吸,慢慢呼出来。
等膝盖稳住了,她才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摸出烟盒,空的,里头就剩一个折了角的烟盒皮。
她盯着这个空盒子看了两秒,把它攥在手里没扔,当个抓手使,手心里有东西捏着,感觉稳当一点。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但也仅仅是过了。
孟彪放她走,不是因为他怕周荣盛,是因为他不划算。
在自己地盘上让一个女人出事,后面的麻烦比管理费难处理得多。这是个精明人,不会为了出口气给自己招祸。
可他最后那句话是真的。
他说不听规矩就让老街的人不敢跟她来往,这一条他做得到。
叶小禾在心里把这件事翻了个底朝天。
用周荣盛的名头压孟彪,行得通一次,行不通两次。
孟彪不是蠢人,他下次不会在自己的茶馆里堵她,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的客户一个一个找理由跟她断了往来,而且每一步都做得不留把柄。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她得想个让他没必要继续跟她较劲的办法。
不是威胁他,是让他觉得——跟叶小禾耗着,不如让叶小禾继续给他送钱。
巷口那棵老榕树底下站着何莉莉,来回踱步。
看见她出来了扑上来抓住她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确认她一根头发都没少,才把心放下去,跟着发了两秒呆。
“出来了?”
“出来了。”
“账本呢?”
“没要回来。”
何莉莉嘴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叶小禾把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空烟盒揣回兜里,往外走。
“莉莉姐,你帮我个忙。”
何莉莉跟上来,脚步跟着她。
“什么忙?”
“老街上你认识的人,比我多。帮我打听一件事——孟彪这两年收的管理费,有没有人拖过,拖了之后他怎么处理的。”
何莉莉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点了头。
“我问问。”
叶小禾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一刻,该给何司机打电话报平安了。
她去了巷口那家杂货铺,借了电话拨过去,说了句“我出来了,不用过来了”,话筒挂回去,铺子老板娘拿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整条老街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叶小禾夹在这些眼神里往外走,步子迈得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腰背撑着,西装的肩线没塌。
这副样子是给别人看的。
让孟彪的人看,让老街那些缩着脖子的人看——她从那个茶馆里走出来了,一根头发没少,穿戴整齐。
账本的事,还没完。
回到小洋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叶小禾把门反锁上,包丢在沙发上,整个人倒进椅子里。
后怕这东西奇怪,刚才在茶馆里一点没有,拿刀的时候手稳得很,现在安全了反倒全涌上来了。
心跳得闷,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止不住地抖。
她攥了攥拳头,松开,再攥,反复了七八回,呼吸才慢慢匀下来。
今天这一出,赌赢了。
可赢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