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两个人同进同出,周荣盛谈事,她记着,周荣盛应酬,她跟着端杯。
别人拿她当花瓶,她就坐在旁边,把每一句报价和每一个眼神都记进脑子里。
晚上回了小洋房,门一关,白天那层体面就被周荣盛扯了个干净。
这人白天西装领带,坐在谈判桌前规矩矩。
回了家就跟换了个人,非把叶小禾折腾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才肯消停。
有天夜里,叶小禾实在扛不住,一脚蹬在他胸口上。
“你不烦啊?天天这样弄,你不累我还累呢。”
周荣盛捏住她脚踝,嘴咧着笑嘻嘻的。
“烦你?怎么会?你就是块没挖完的矿,越弄越有东西。”
叶小禾翻了个白眼。
“少放洋屁,我腰快断了。”
周荣盛把她往怀里一带,手掌贴着她后腰。
“断不了,断了我给你揉。”
叶小禾骂了半句,后面的话全被屋里的动静吞了。
十天过去,叶小禾已经能独立整理周荣盛所有的商务文件。
第十二天,她第一次自己打电话跟供应商谈了一笔小单,硬是把价格压下来八个点。
周荣盛在旁边听完整通电话,把听筒从她手里接过去,盯着她看了半天。
“叶小禾,你学东西的速度不对劲,太快了。”
叶小禾手还在发抖,嘴上不肯服软。
“我穷怕了,穷人学东西都快。”
周荣盛没再接话。
这天下午,他们从一家电子厂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车子开在路上,叶小禾靠着车窗,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合同条款。
车子拐进通往小洋房的巷子,速度慢下来。
叶小禾无意间往外一瞥,整个人定住了。
巷子口的路灯底下,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门边上站着一个人,还是那身军装,身板挺得笔直。
高健。
叶小禾的心往肚子底下坠了一截,赶紧缩回头,脸转向车里,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何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开进了院子。
周荣盛在后座闭着眼,没动静。
叶小禾下了车,走进屋,走到窗边,指头拨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
那辆吉普车还在。
高健也还在。
她放下窗帘,后背靠着墙,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不能回头。
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荣盛的箱子已经放在门口。
何司机在院子里候着,车子发动声嗡响。
周荣盛站在门口,手搭在叶小禾肩上,低头看她。
“我走了,下个月十号之前回来。”
叶小禾点头。
“路上当心。”
“你这是舍不得我?”
叶小禾别过脸。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周荣盛没跟她吵,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手掌在她后颈揉了揉,上了车。
黑色轿车开出院子,拐过巷口,没了影。
叶小禾关上院门,后背贴着铁门,长出了一口气。
十五天。
瘦了三斤,腰疼了十五天,可脑子里塞满了东西。
她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光会拨算盘,她也能坐在人前开口压价,也能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闭嘴。
她回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拎了包准备去医院看莉莉。
院门刚拉开,脚步就钉在门槛上了。
高健站在巷子口。
这一次,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旧军绿色棉夹克。
下头是灰裤子,脸瘦了一圈,下巴冒着胡茬,眼底乌青,整个人跟好几天没合过眼似的。
叶小禾扶着门框,嘴动了动,一个字没出来。
高健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三十步站着,中间是窄巷子和早上的冷风。
高健先走了过来。
走得慢,每一步都磨蹭。
到了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你,还好吗?”
叶小禾的手攥着门框,骨节鼓出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
高健扯了下嘴角。
“我把攒下的假全请了,在这儿待了十五天。”
叶小禾脑袋嗡了一声。
十五天。
他在这条巷子外头,守了十五个日夜。
“你有病啊高健。”
她声音打颤。
高健点